木槿欣賞著夫婿的美色,順勢在他臉上捏了兩把以示親熱,方才笑道:「我何嘗招惹你?我只是相信……相信我夫婿才識無雙,必是一代明君而已!不過慕容家盤踞朝中已久,素來手掌兵權,大郎與他們過招,務要謹慎!橫豎……我們還年輕!」
他們還年輕,他們有的是時間陪慕容家慢慢玩下去。
慕容太后會老,臨邛王無能,廣平侯倒是厲害,但架不住下一輩能耐不夠,偏還彼此相輕。
聽聞臨邛王次子慕容繼源想取代慕容繼初的世子之位,而慕容繼棠則根本沒把長房那兩位酒囊飯袋的兄弟放在眼裡……
許思顏黑眸愈發明亮,輕笑道:「好叫娘子放心,為夫心中有數,自會謹慎行事!」
他略略猶豫了下,才低低問道:「下面的事,從悅會鼎力相助,只是我需出宮一次。你安心呆在宮中即可,崔稷到時會留在宮中小心護衛。」
這些日子他時常秘密出宮,瞞得過旁人,自然瞞不過木槿。但素日里不過告訴她一聲而已,極少特地提及留人在宮中護衛。
木槿心中一動,「便是從悅為小妾做壽之事?我就奇怪著,從悅對那花解語雖然不錯,可細瞧著也未必有多喜歡,怎麼就能巴巴地為她那樣鋪張起來!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你在暗中主使!」
許思顏道:「那花解語……恐怕也有些蹊蹺。但她既然長袖善舞,連慕容家的公子們都能個個相識,不利用起來也忒可惜了!」
木槿便知許思顏打算利用醉霞湖邊的這場盛宴做些文章,連長袖善舞的花解語也已被他算計進去了。
她猶豫片刻,說道:「大狼,論起從悅人品,原也信得過。不過他自幼也在太后跟前長大,頗有情誼,只怕……未必肯與慕容家決裂。」
許思顏微笑,「你放心,從悅受不了慕容琅糾纏,早就巴不得離慕容家那幹人遠遠的。何況太后是他叔母,更是我母后,我自有分寸,絕不至於讓彼此太過難堪。——但若慕容家那幾位表哥自己鬧起來,鬧再大也怪不得朕吧?」
木槿會意,笑道:「那就好。從悅天性瀟灑良善,卻被皇家身份約束住,不得不處處謹慎,惟恐落人話柄,尋常看他行事便有些縛手縛腳的模樣,想來心中也不自在。大狼需留心著,能擔多替他擔著些下來,別把他推到風口浪尖。」許思顏「噗」地笑起來,「你待他倒似比我還仔細些。放心罷,他是你好友,更是我堂兄,我焉能害他?算來他也夠仔細了,連送來的瓜子都用銀箔包著,連所用配料也一一以紙條標明放在其內,生怕咱們誤會有什麼不妥……」
木槿低嘆,「皇家素來如此。想他父親以皇長子之尊都能死得不明不白,他自然會顧慮得多些。」
許思顏道:「好在他到底跟我一條心,也許做一輩子彼此並無嫌隙的好兄弟不難吧?」
木槿默算如今局勢,京城及京畿附近兵馬,除了皇帝直屬的禁衛軍,還有剛被編入城東大營的雍王府兵。慕容氏最精銳的軍隊被攔於朱崖關外,原在江北的勢力又被連打帶消清理得差不多,還有幾支駐紮得遠的,一時半會兒根本顧不到京城之事。
如此看來,許思顏要做之事,即便不是萬無一失,至少也有七八成勝算。
正思量之際,腹中忽然一動。
然後,便聽許思顏驚喜地叫起來:「咦,他……他踢我!他……居然會踢我了!」
他將手隔著衣物覆在木槿腹上,小心地感覺著小傢伙的動作,眉眼已然晶亮含笑,璀璨如落了一天星光。
木槿笑道:「這有何奇?他大了,自然要在肚子裡動動手腳伸伸懶腰之類的……不過,這傢伙的力氣倒是越來越大了,有時不經意,給他踢得好疼,半天直不起腰來!」
許思顏笑道:「這麼頑皮,八成是男孩。在肚子裡還罷了,若出來還敢踢孃親,看我老大巴掌打他屁股!」
說得木槿掩嘴而笑,卻禁不住依到他懷間,雙臂環住他柔韌有力的腰肢。
彼此眼底,便都是直白明淨如孩子般的笑意。
原來一世的幸福竟會是如此的簡單。
只要能執住心上那人的手,一直走下去,即便一路有風雨有陰霾,有荊棘有豺狼,總會行至山水開闊處,迎頭撞上滿懷陽光,滿目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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