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霜便鬆了口氣。
或許,她應該可以據此認定慕容雪更在乎許思顏。
太后一心一意想除掉的,只是皇后蕭木槿而已。
那個讓兒子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兒媳,那個毫無孝道可言的所謂皇后,那個母族強大、讓皇上有了抗衡制約慕容家力量的蜀國公主……
只要皇上沒事,她就安心了。
皇上對不住她,她卻不能對不住皇上,不能讓皇上出事。
畢竟,她冀盼多年的最合適的良人,只有皇上。
至於孟緋期那個浪.蕩子,空長了一副好皮囊,卻輕浮無行,不但趁她之危佔.有她,還利用她的情.欲玩弄她,羞辱她……
慕容雪瞧著沈南霜的神色,便覺這樣的人也好。
頭腦簡單,活得便快活。
武成帝的子孫要收藏他的親筆,而她只需《帝策》的內容。謄寫一遍著實費不了多少筆墨。
何況,木槿手上的《帝策》,能到得了許思顏手上嗎?許思顏又經受得住信任的堂兄的背叛嗎?她忽然間覺得痛快,很想再坐回蒲團念佛。
只是想著將夏歡顏那賤人養大的小賤人撕碎時,她手指不覺加了力。
執於手中的佛珠頓時斷了。
紫黑色的小葉紫檀的佛珠散落於烏黑的金磚之上,嗒嗒嗒地四處彈跳,很快消逝於冰冷昏暗的地面,欲覓無蹤。
----------------誰愛吃南瓜---------------
木槿一直在催著趕路。
即便倉促出行,馬車上所套的馬也是極好的駿馬。
她身邊的另外幾名親衛,如千陌、流年、小魚、豆子等也都騎著馬;但後面禁衛軍卻大多步行,漸漸被拉開了距離。
千陌見青樺、顧湃等都不在,只得撥馬至車廂旁邊,諫道:「娘娘,前去與皇上會合雖重要,但娘娘亦需保重身子。何況前路不明,還是讓禁衛軍在前方先行開道為好。至於皇上那邊,想來顧大哥早已趕到,娘娘不必太過憂心。」
木槿亦知自己今日過於急躁,著實犯了兵家大忌。
可想到許思顏身陷不測之地,到現在不曾有半點訊息傳回,卻覺胸口一陣緊似一陣,似連一呼一吸都在揪著般疼痛。
不但她靜不下心,連腹中孩兒都似感應到了她的不安,不時地躁動踢蹬。
闔著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她方道:「好,緩著些吧!你們分出兩個人,快馬先奔到前方打探動靜。附近形勢不明,不宜用焰火,恐招來敵人;不如以唿哨為號,一長一短為平安,二短為有險。」
千陌忙應了,即刻與流年等商議安排。
木槿便撫了撫隆起的小腹,苦笑道:「小傢伙,別搗鬼!外面再鬧騰,鬧不著你,還不安分睡覺呢!」
秋水在旁道:「這大概就是母子連心吧?娘娘不放心皇上,小皇子也不放心娘娘呢!好在咱們突然出宮,一路行得又快,便是有人想著對付我們,一時也趕不及調兵的。娘娘信函此時應該已經到了各位大人手上,救兵很快就會前來,咱們只需找到皇上即可,原不用太趕。」
木槿點頭,忽又皺眉,「你剛說什麼?」
秋水怔了怔,「奴婢說不用太趕。」
「前面一句。」
「娘娘給大臣的那些信函應該到了,很快會有救命。」
「不是,再前面!」
秋水有些犯愁,思量好一會兒才道:「我說咱們突然出宮,一路行得快,便有人想對付我們,一時也趕不及調兵……」
「突然出宮……有人想對付我們……」木槿喃喃自語,忽然間打了個寒噤,「我們可能中計了!」
秋水懵了,「中……中計?」
木槿蹙緊眉,「皇上想削弱慕容家,雍王將計就計對付皇上,兄弟闈牆手足相殘雖然可嘆可恨,但慕容家應該樂見其成。便是聽蔓如此湊巧地恰在今日發現了《帝策》,我去找吉太妃並將她帶走時慕容太后沒理由不攔阻,——便是攔阻不了,儘量為雍王多拖一陣子還是可以的。」
「娘娘是說……慕容太后是故意讓皇后出宮?」
木槿冷笑,「雍王必定早已將計劃告訴給了太后,太后掐準時間,算著雍王快要對付完皇上的時候再派人通知我。我雖無權調兵,但素來與皇上恩愛,便能傳訊皇上心腹大臣和將領設法營救。雍王只想著太后是幫她的,萬萬沒想到太后根本打算連他一起害了!她竟利用雍王對付皇上,再利用我來對付雍王!而我手中無兵,若不肯在皇宮坐等,便只能先來,至少可以借吉太妃逼雍王讓步;但她既提前安排,便極可能在中途對我下手……」
木槿的拳越握越緊,往日嬌妍的眉眼間籠了冰霜般的寒意,「中途害了我,劫走吉太妃,等於有了一顆對付雍王的好棋子;而那些並無皇上旨意、只是收我親筆信函的將領未必都敢領命;便是領命前來,見我遇害,再不能及時尋到皇上,必定群龍無首,應對雍王也將是一盤散沙……即便能擊敗雍王,皇上辛苦經營的禁衛軍也該被消磨得差不多了……這時,便該是他們慕容家大顯身手的時候了吧?」
秋水已聽得臉色雪白,「太后……她想做什麼?把皇上和雍王都害了,難不成大臣還能擁護她慕容家的人當皇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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