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脫了外袍試圖趕走馬蜂,心下已猜到了誰是始作俑者。
這團「烏雲」如附骨之蛆,如影隨形盯著他蜇咬,竟連碰都沒碰不遠處的木槿和千陌等人。
「蕭木槿,你……你耍我!」
木槿閒閒地圍觀著,順手還撿了一大堆隔年的松果包在絲帕裡把玩,笑容愈發頑劣可惡。
「緋期哥哥,你想害我,我卻只耍你,你居然還怪我,有你這樣當哥哥的麼?你媽沒告訴你,對妹妹得愛護,得謙讓?好衣服得給妹妹穿,好果子得給妹妹吃……」
孟緋期待要說話,卻給黃蜂逼得連連後退,饒是他將緋色外袍舞作碩大的蠶繭狀,也不能阻止它們見縫插針叮上來。
更可惡的是,林子裡烏雲片片,喧鬧不息,竟是一窩接著一窩的黃蜂飛出,受了蠱惑般直往他衝來。
孟緋期隱約猜到木槿方才靠近他說話時,必定在他身上做了什麼手腳,也猜到方才第一個衝上來的麻雀狀黃蜂多半是帶領馬蜂襲擊他的源頭,可惜此時四面八方都是黑壓壓的黃蜂,哪裡還辨得出最初那隻超大號黃蜂?
秋水等早已奔回木槿跟前保護,此時也被這奇觀驚呆了。
秋水驚歎道:「怪不得人都道緋期公子俊美無雙,果然招蜂引蝶。——這是招了多少窩的黃蜂呢?可見已經美得天下無敵!」
孟緋期差點一口鮮血噴出,不顧被黃蜂咬腫了的嘴,怒叫道:「賤丫頭,看我待會兒拿紅花填你滿嘴,踹下你的腸子來!」
木槿繼續玩著松果,溫婉和氣地笑道:「好叫緋期哥哥得知,紅花春天發芽,夏天才開花,這樣的仲春,山上哪來的紅花?桃仁是桃核裡的仁,這時候桃花才開呢,你到哪裡找桃子,又到哪裡找桃仁?」
「……」
木槿走近些,開始拿松果一枚一枚地砸向孟緋期,一邊砸一邊道:「你不給妹妹好果子吃,妹妹給你好果子吃如何?讓你不聽你媽的話,欺負妹妹!讓你不聽你媽的話,不讀書習什麼武!看看你這壞哥哥,不好好讀書,吃虧了吧?不聽你媽言,吃虧在眼前吶!」
她說一句,便擲一枚,說得頓挫有致,愈發諷意十足。
孟緋期怒道:「你敢再說我娘,我擰了你脖子!」
可惜他現在連蜂群都對付不了,擰木槿脖子一時便成了夢話,倒是木槿擲的松果一枚不落地打在了他身上。
好在隔年的松果十分乾燥,並沒什麼分量,打在身上也不怎麼疼痛,他躲了兩躲沒躲開,也便不去閃躲,只專心地對付蜂群。
一手寶劍,一手衣袍,仗著靈活無雙的身手支援,千陌等一時也不敢主動上前招惹,惟恐沒能傷到他,先引來那些毒蜂。
木槿已將手中松果擲完,丟掉包松果的帕子,才又笑道:「再叫緋期哥哥得知,目前雖然沒有紅花、桃仁,但驚蟄已過,毒蛇蜈蚣已經出洞了。哥哥想擰我脖子,妹妹我卻心慈手軟,再不忍擰哥哥脖子的。方才松果裡撒了不少引蜈蚣的藥粉,能為哥哥送去幾百幾千條大蜈蚣呢!蜈蚣功效強大,可息風鎮痙,解毒止痛,專冶中風口歪,半身不遂,頭腦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