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道:「禁衛軍第一要救的是皇上,豈會搜山找我?若是真有人找我,也沒必要大舉搜山。顧湃很可能跟在皇上身邊,青樺若耽擱下來,倒是可能與哪路人馬匯作一處,但他們二人身邊都有素心蠱,找我並不難,根本無須這般大張旗鼓。」
說話間,近侍們已匆匆收拾隨身之物,抹去有人待過的痕跡;秋水則又拿出糕點來奉與木槿。
「娘娘好歹再吃些,才有力氣趕路。」
木槿腦中猶時時浮現著夢中許從悅一刀捅向許思顏的景象,很有些神思不屬,亦知自己身虧體乏,經不起折騰,遂接過那冷硬的糕點來,小口小口地用力咀嚼著。
秋水這才放心,又將事先預備的清水奉上,——依然芭蕉葉所盛,卻細心地放在凹下去的山石上,並用闊大的葉片覆著以防落入灰塵。
木槿飲了,又問秋水:「好像不曾看你吃東西?」
秋水忙笑道:「方才小魚在附近採了野果來,很甜,我已經吃了許多。」
若真甜,她奉上來的便該是野果,還不是這冷硬的糕點和冰涼的清水了。
木槿也不揭穿,攜了這個跟自己千里迢迢來到異國的忠誠侍兒起身,笑道:「好。待咱們天明和皇上會合,再找人去燉熱熱的羹湯來喝。膪」
正說著時,那邊又傳來千陌的低喝:「誰?」
便聽一個熟悉的嗓音亦在低問:「千陌嗎?皇后何在?」
木槿不覺眼睛一亮,「青蛙!」
那邊人影閃動,果然是青樺三步並作兩步奔來,匆匆行禮道:「見過娘娘!」
木槿應了,尚未及問話,便見他身後還有人影閃動,抬眼看時,卻不知是驚喜還是驚嚇,失聲喚道:「樓大哥!」
他身後有人烏髮如墨,素衣如雪,正是樓小眠輯。
或許為在黑暗中掩藏形跡,樓小眠的素衣之上猶罩了件玄色披風。雖然風塵僕僕,他看著依然俊秀清弱,飄逸不凡。
青樺忙道:「我辦妥事情前來與娘娘會合時,發現護送娘娘的禁衛軍死的死,散的散,正沒主意時,樓相接了娘娘的信函也匆匆趕到了,於是便匯作一處,借了素心蠱沿路尋過來。」
聽得木槿呼喚,樓小眠亦似鬆了口氣,「皇后娘娘!」
卻先將披風解了,自然而然地披到了木槿身上。
木槿笑道:「樓大哥怎麼來了?我並不冷,待會兒又會得趕路,更不會冷。」
樓小眠就著些微的星光仔細地打量她的氣色,淺笑道:「一路急著趕過來,我正熱得滿身汗,嫌這披風累贅。皇后便當是在替我先收著這披風吧!」
他的身後跟著鄭倉、阿薄,自然不會沒人替他收披風,卻是現編出個理由來讓木槿披上他的衣衫。
木槿感激,忙拿衣帶攔腰將過於寬大的披風繫了,說道:「咱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樓大哥從那邊過來,應該注意到有人正搜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