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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志,鏗鏘劍影一線春(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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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一伸手,已輕輕易易將玉簪拿回手中,竟不管那簪上尚有血跡,隨手一綰,已將長髮飛快纏了個髻,利落別於腦後。

看著慕容繼棠滿是血汙的半張臉,她嘲諷道:「二公子本來就不是男人,恭喜現在成了沒臉的男人!好在二公子最愛戴著張假臉了,有臉無臉也無所謂,對不?」

慕容繼棠鐵青著臉,連傷處也顧不得,直迫往木槿的方向,雪寒鋒刃挾著冷冽殺機,刺得又快又急。

顧湃等本就抵擋得吃力,被他領人不要命地一陣猛攻,愈發難以支援,很快又有兩人受傷。

而身後,本來不足為患的守衛和護院們亦知此事性命攸關,也橫了心向前趕逐,密密圍作重重肉盾,竟將木槿等人團團包圍燁。

木槿悍然無畏,也不要近衛翼護,只與青樺背靠著背,將陷入昏迷中的樓小眠緊緊護住,揚劍處血雨紛飛,渾不顧多少鮮血飛濺於己身,多少性命斷送於己手。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當不得不踩在別人屍體上求生存時,讓自己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務。此時此刻,儒家的寬仁,道家的逍遙,都不如在刀槍間拼搏出一條血路更重要無。

當日在伏虎崗遇襲,驚險之際,她對著鮮血尚有些犯暈;但此刻她彷彿自血池中爬出,連眼睛裡都泛著血光,宛然便是奪命的女修羅。

——犯暈的只會是她的對手,以及橫屍於她腳下的敵人。

人命賤若螻蟻。

可這樣的廝殺裡,人人都不得不為各自的生存去輕賤更多的人命。

臨時從守衛那裡奪來的長劍已經砍出了鋸齒狀的缺口,耳邊除了廝殺和慘叫聲,再無其他。

長劍再次狠狠拖過一人脖頸時,她的腹中猛然一墜,本來悶悶的疼痛驀地尖銳,令她身體一顫,已踉蹌退了一步,正與樓小眠綿軟無力的身軀相觸。

她以手柱劍,勉強穩住身形,側身看了一眼。

樓小眠闔著眼,濃黑的睫垂落於雪白的面龐,似已了無生機,卻偏偏還緊鎖著眉宇,用那不肯釋去的苦楚告訴著旁人,他尚留著一分清醒,一分期待,盼著最後一刻扭轉乾坤,化險為夷。

木槿掩著腹,目光轉過他,投向黑沉的天幕。

「樓大哥,我已經盡力了……」

若不是腹中累贅,也許尚可一戰,勝負未知。

可惜這「累贅」卻是她有生以來最甜蜜的負擔,也是許思顏視如珍寶的親生骨肉,是他們誓死守衛的孩兒……

真的不得不放棄了嗎?

又有熱血濺於她面龐。

這回,卻是顧湃見她不支,不顧性命奔來相護,被一劍刺於肋下。

廝殺聲中,有隆隆之聲滾過,似有奔雷隱隱。

這場春雷倒是厲害,眼看著快要過去,轉眼又是電閃雷鳴,打算淅瀝瀝下到天明,衝盡這滿地的血腥和罪惡麼?

不過……為何只有雷聲,未見閃電?

正猶疑之際,青樺一聲悶哼,身形趔趄著再穩不住,向一邊摔了下去。

「小心!」

木槿勉強揮劍磕開一擊得手再度襲向青樺的刀鋒,伸臂要扶青樺時,卻被那人長刀上的反震之力彈得站立不住,竟與青樺及樓小眠一起跌落於地。

但聞「咔」的一聲,她手中的劍竟已從中折斷。

「娘娘!」

幾人驚呼。

刀劍冰冷卻燦亮的鋒芒交錯於頭頂,為她擋住瘋湧而至的襲擊。

刺耳的金屬交擊聲裡,分不清哪裡傳出的驚呼和慘叫。

木槿摸到樓小眠的手,涼得像冰。

但他昏迷之中,竟似感覺到了,指尖微微一動,竟輕輕執住她顫抖且同樣冰涼的手。

青樺掩著受傷的手臂,跪坐起身來,努力挽扶向木槿。

木槿滿額冷汗,掩著腹部無力站起,卻強撐著說道:「我沒事。」

那聲音虛涼得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又或許,是外面的動靜太大了,呼號聲和廝殺聲裡,她甚至有了幻覺。

她聽到許思顏熟悉的嗓音,那樣發著顫高聲喚道:「木槿!木槿!」

那樣驚恐,慌亂,倉皇,焦灼……

彷彿正行走於懸崖邊緣,一轉身便是深淵。

可許思顏正與許從悅對峙,同樣步步危機,又怎會出現在這裡?

但青樺等竟似也聽到了,猛地抬起了頭。

然後,便聽成諭、顧湃等狂喜的呼喊:「在這裡!在這裡!」

「天!是禁衛軍!禁衛軍來了!」

驀地有了絕處逢生的冀望,幾人頓時精神大振,幾乎是背靠背將木槿、樓小眠護於中央,奮勇地抵擋著敵人最後的瘋狂。

木槿顫抖著再度拄著斷劍站起,努力匯聚眼神向前凝望。

不曾消散的漫天悽風苦雨裡,血光映紅了刀光,血腥味在蔓延開的火勢裡卷吐,四處是令人作嘔的氣息。

本來圍向他們的守衛和護院,已被另一道激湧的浪潮破開,驚叫著迅速潰散。

分明有整劃規一的人馬正洶湧卷至,甲冑鮮明,劍戟耀芒,雨夜的疾行都不曾打亂那堅定前行的步伐,那樣迅猛無畏地向敢於擋住他們道路的一切人或事迎頭痛擊。

果然是禁衛軍!

「木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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