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朗將成說聞言,亦道:「可臨邛王再尊貴也越不過英王吧?連堂堂當朝皇叔都敢當眾立下文書,臨邛王難道不該更快表態,以平大家疑惑猜忌之心?」
成說出身尋常,官位也不過四品,但與其子成詮、成諭兩代人俱是天子近臣,此時跟著紀叔明等出來說話,立時便有其他忠耿無畏的大臣附議。
再這麼下去,反倒成了眾臣逼臨邛王立誓並簽下文書勢態了;而臨邛王的猶豫惶恐,無疑也正告訴著眾人,他並不想立誓。
即便他沒打算藉機控制京城禁衛軍,至少也說明他絕不打算為大吳興亡捨棄自己身家富貴。
於是,百官看他的眼神多多少少便開始有些怪異,連荊王都忍不住開口質問道:「臨邛王,難道你還真的心存異心,打算趁亂篡了我許氏江山?」
臨邛王額上已有大滴汗珠掛下,連忙搖手道:「絕無此事!絕無此事!」
慕容雪心知不妙,忙道:「英王,既然你有統領禁衛軍之心,交給你原也不妨。只是英王似乎從未帶過兵吧?」未帶過兵,自然得有副手;正主兒全無經驗,自然副手說了算。
她尚未說完,紀叔明翁婿對視一眼,已替她補完了將說未說的謀劃。
許知捷此時卻長笑起來,「太后娘娘莫非也和衛相一般,認為禁衛軍群龍無首,一盤散消?」
慕容雪心頭驀地抽緊。
禁衛軍看著各自為政,或堅守,或出擊,卻始終將京城與皇宮各處要道掐得死死的,憑太后、衛相等百般施壓都不曾動搖,崔稷甚至還敢阻止臨邛王府的人進宮,直到臨邛王或太后親至才勉強讓步。
他們原以為諸校尉一心為皇室效死,方才如此拘泥不化,便想出借聖旨來逼他們從命。
如今看來……
她眯起眼向許知捷凝望,眸中若有烈焰簇燒。
而許知捷像個終於鬧夠的頑童,衝她笑了笑,忽退開兩步,從懷中掏出一物,朗聲喝道:「先帝傳我遺旨,京中若有異變,累及帝王,令禁衛軍無所歸依,則由英王許知捷統領八大校尉,安我大吳社稷!」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慕容雪猛地站起了身。
臨邛王失聲道:「不可能!不可能!先帝怎會下這樣的旨意?我等聞所未聞!你……你敢偽造聖旨!」
許知捷將明黃綾帛向外拉開,緩緩從文武官員中走過,讓他們細看分明。
他冷笑道:「先帝大行才兩年不到,他的親筆與御印想必眾位應該都能認出。如若還有不信,可去向八大校尉求證,其中崔稷就在承運門外,左、右軍校尉也在京中,也許……還有其他校尉也已到了皇宮附近,這道遺旨是真是偽,一問便知!」
臨邛王又驚又怒,喝道:「你既有遺旨在手,為何方才說什麼歸隱東海?」
許知捷並不答話,只嘲諷地看著他。
張珉語更不掩飾他那類似看白痴的神情,「哧」地笑出聲來。
群臣此時也已看得分明,看似最閒散最不管事的英王原來深受先帝器重,早已成竹在胸,暗中操控著禁衛軍的行動。
他故意說什麼若統領禁衛軍,便事後交權歸隱東海之類的話,不過是激臨邛王等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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