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坐了,許思顏又將她的手握於手中,方才定下心神,看向許知捷。
「五皇叔,這幾日辛苦了!」
許知捷抬眼看著上面端坐的二位,鼻際微微一酸,躬身說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臣閒散二十年,能為皇上盡到一點心意,臣也快慰得很!」
許思顏被暗算,木槿被追殺,禁衛軍群龍無首,雖有校尉收了木槿信件欲要救援主上,可若遭受太后或臨邛王壓迫,人心浮動,軍心不穩,難免猶疑觀望,甚至坐失良機。
但便是連許思顏自己也沒想到,緊要關頭,一向不問政事的英王第一時間以先皇遺旨過問此事。
臨邛王、衛輝監視過很多人,獨沒在這位閒王那邊費過心,竟由他悄無聲息地排程兵馬,一邊守衛京城,一邊拖住慕容氏可能調動的兵馬,一邊兵分幾路前往支援許思顏。
看似散亂無章各自為政的數支兵馬,在離開京城後陸續脫離有心人的監視。
故而聽聞木槿、樓小眠出事,許思顏才有機會讓人扮作他繼續與雍王對峙,自己救下木槿等悄然回京,潛於紀叔明的別院休養生息。
禁衛軍雖已不必對許知捷事事稟報,但還保持著一定的尊重,於是許知捷一早便知曉許思顏回京,更由方才紀叔明翁婿表現,猜出帝后二人多半藏身於紀府,所以剛剛才會問紀叔明皇上何在。
此時許思顏安然現身,許知捷亦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奪來的御印,雙手呈上,說道:「御印完璧歸趙!」
王達連忙接了,交到許思顏跟前。
許思顏取在手上,看著御印四周的蟠龍雲紋,嘆道:「若非五皇叔,方才這御印應該已經印在那張偽詔上了吧?」
許知捷朗聲而笑,「皇上先帝嫡子,名正言順,自有老天庇佑,便是臣不去搶下,那張偽詔離不了這大殿吧!」
臨邛王、衛輝等早已驚顫跪地,連連叩首道:「臣等萬死!萬死!實在是受了那個禁衛軍矇蔽,以為皇上……臣等一時情急失察了,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今日處心積慮想奪得禁衛軍控制權的計謀,無疑早是帝后眼裡的一大笑話。
故意遲遲不曾回宮,不過在等著今日這一幕,讓他們當著文武百官暴露野心和不臣之心,顏面掃地之餘,又可立帝王之威。
此刻許思顏淡然掃過他們,冷然道:「你們當然失察!衛白川是你衛相舉薦,慕容琅更是你臨邛王府的女兒。慕容琅引走衛白川的兵馬伏擊禁衛軍,逐殺皇后及皇后從人,繼而相助雍王圍殺於朕。你們,該當何罪!」
御印被重重拍回案上,「啪」的一聲,竟蘊了金石殺伐之聲,驚得多少大臣一哆嗦,耳中嗡嗡只回響著許思顏的話語:「該當何罪!該當何罪!」太后心疾被抬走,京師已回到皇帝控制下,族人或家人的滔天大罪壓下,又有方才畏怯不臣之心,便是當場杖斃也將無人能救。
衛輝冷汗涔涔,忙脫帽謝罪道:「臣識人不明,見事不察,死罪,死罪!但求皇上准予罪臣前去督導衛白川平叛,務將雍王與慕容琅一同擒來,交皇上發落!」
臨邛王見狀,亦隨之脫帽道:「臣教導無方,令此女浪.蕩無行,繼而做出此等天理不容之事,也求皇上給罪臣一個機會,讓罪臣親自殺了那個豬.狗不如的逆.女!」
「豬.狗不如……」
許思顏玩.味地拈著他的字眼,「鐘鳴鼎食,炊金饌玉,位及人臣……偏偏永無饜足,做出這等意圖弒君奪位的謀逆之舉,的確豬.狗不如!」
臨邛王股戰不能言。
許思顏眸凝冰雪,冷冷地看著他,「縱使有人豬.狗不如,但太后心疾發作,朕還不忍再惹她老人家傷心。你就在慕容府給朕安安分分待著吧!得空兒記得探望一回太后,別讓旁人當朕刻薄寡恩,推著舅父去剿殺親女。」
臨邛王再不料他竟如此輕易便恕過了他,甚至連禁足削祿都免了,頓時吐了口氣,心滿意足地叩首道:「罪臣謝皇上不殺之恩!」
許思顏便向衛輝道:「那麼,便請衛相督領衛白川部,與匡幼安部一起馳援秦襄,擒回雍王和慕容琅吧!記住,朕要活口!」
衛輝戰戰兢兢伏地道:「罪臣領旨!」
許思顏和顏悅色道:「你出京之際,中書省不可無人主事,手邊事務可交待給中書侍郎處置。衛相向來公務繁忙,便將唐震調入中書省,任中書侍郎一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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