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野狼,葫蘆裡賣什麼藥……」
她嘀咕著,又拿了蕭以靖寄來的信函翻來覆去細看,惟盼能從字裡行間找出點蛛絲馬跡,好證實她的五哥確實安然無恙……
---------------誰在害怕,真相的迫近----------------
乾元殿。
緊閉的殿門被開啟,迎入許思顏後又無聲闔上。
王達親自在殿門外守著,再不許一人接近。
剛燻的龍涎香氣味芳鬱,嫋嫋輕煙卷在微涼的大殿裡,久久不散。
李隨早已候著,見許思顏進來,忙要見禮時,許思顏早已挽住,輕笑道:「公公免禮!並無外人,咱們坐著說說話便好!」
他也不去坐那高高在上的龍椅,只拉李隨同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了,待宮人奉了茶退開,才道:「瞧來李公公這一回並沒有白費心,一切都已安排停當了吧?」
李隨忙道:「虧得皇上提醒,果然在吳國與北狄交界處的伏山查到了當年金氏族人隱匿之所!老奴聽聞狄兵入侵,立時安排禁衛軍秘密潛過去捕人。雖然費了一番手腳,但金氏族人終於一網成擒。算來這金家也著實了不得,聽聞當時金柬兵敗被蜀國國主蕭尋所殺,他的政敵鹿和落井下石,趁機矯詔圍剿,下令屠殺金氏滿族,連曾經最得居峌王寵愛的金妃都被活活虐殺。可隔了十九年,這些本該四處逃散的金氏族人居然又聚在一起,且人才輩出,還出了樓小眠這樣的人物,做到了大吳的丞相!」
許思顏接過李隨呈上的紅漆雕花木匣,慢慢翻看著其中的證物,淡淡道:「逆境出英豪。何況當年北狄的金相父子,都是才智出眾的謀臣,差點把我那岳父打得回不了家,血統著實不錯。樓小眠是金柬唯一倖存的嫡孫吧?他本該姓金。有這樣的人暗中引領,重振金家倒也不算白日做夢。」
李隨笑了笑,「如今……只能算是做夢了吧?替樓小眠辦事的閔衛,一半出自金家,一半由金家控制,大多身手高明,但留在伏山的都已被擒或被殺。伏山生擒的三百餘口中,十八歲以下的佔了三分之一,他們該是未來繼續復興金家的所有希望吧?」
許思顏又取過一封信函,掃了一眼,微覺訝異,「居峌王的信?」
李隨點頭,「樓小眠行.事極謹慎,在宮中住了這麼些日子,禁衛軍暗中快把樓府挖地三尺,都不曾找到半點證據。好在他們認定伏山是他們自己的地盤,倒也沒有太多防備。老奴一把老骨頭,不敢跟著禁衛軍動刀動劍,但禁衛軍將金氏族人收押後,老奴特地親身過去仔細搜查,果然搜出許多證物。大多是樓小眠傳過去的各項令諭,也有樓小眠和居峌王及北狄大臣的來往書信。老奴邊找人將北狄文字譯作中原文字,邊和那些族人求證,所以回京晚了兩日。」
許思顏先一封封看著譯好的居峌王的來信,溫言道:「李公公辛苦了!」
李隨年過花甲,早該是頤養天年的時候,卻始終不肯歇息。
只因先帝對樓小眠的一點疑心,他執著地追蹤許久,此次得了確鑿訊息,不顧北方烽火連天親身趕去,果然收穫頗豐。
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這般長途奔波,他也不覺疲累,兀自笑道:「只要能找出樓小眠叛國的證據,老奴不辛苦,不辛苦!話說要治樓小眠的罪,還就得這些無可抵賴的證據才行呀!且不說他在朝中的威望,就說皇后娘娘,不僅和他要好,還蒙他捨身救了一回性命,這些日子可是費盡心機奔走著救治樓小眠呢!若無鐵證如山,她斷斷不會讓皇上動他!話說這樓小眠也奇了,既然知道北狄要出兵,他就該功成身退才是,為何又不要命地去幫皇后……」
他有心指責樓小眠對皇后有非分之想,又恐損了皇后清譽,遂也不肯明說。
許思顏連看了幾封居峌王的信,掌心已滲出汗來。
燭光明亮地跳躍著,他的容色在那淺黃的燭光中顯得變幻莫測。
他忽抬頭問道:「居峌王似乎一直在託樓小眠找一名叫小今的女子?」
李隨忙道:「對!居峌王給他的每封信裡都提到了,要他找他和金妃丟了的女兒。從來信看,他懷疑樓小眠應該有線索,卻不肯告訴他。老奴特地審問了歷過當年之事的金家老人,據說當年狄軍譙明山大敗,主戰的金相等大臣被蜀太子蕭尋所誅,居峌王也被迫休棄身懷六甲的金妃,以主和的鹿弘義為相,並以鹿家女兒為側妃,——不過始終只被稱作鹿夫人,正妃之位一直虛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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