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天下,錯誰築,青冢琵琶世路長(四)
她依然閉著眼,卻翻了個身,腆出來的肚子緊貼著他,細細胳膊環住他的脖頸。ai愨鵡琻她笑道:「我也喜歡你。大郎,許思顏,皇上。」
他是所有人的皇上,親友摯交的許思顏,她一個人的大郎。
許思顏輕輕地笑,目光落到她的胳膊。
輕軟的寢衣袖子滑落,潔白的臂膀上,淺紅的胎記清晰可見,如一枚蝴蝶振翅欲出。
他認命地闔上眼,將下頷靠在她的頸窩,低嘆道:「為何……當年母親偏偏收養了你呢?龕」
木槿得意道:「這就叫緣分!他們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當然,我也是他們最不用操心的乖女兒!」
「嗯,對。我一直感謝他們把你送到我身邊。我會留住你,永遠不和你分開。」
如此美好的誓言,甚至美好到有點兒肉麻的誓言,入耳如熨斗輕輕熨過般妥貼溫暖丘。
木槿不覺睜開了眼,笑嘻嘻看著他,「怎麼?我真讓你煩惱了?好罷,我仔細想過了,我不去蜀國了。我倒是不怕什麼,但讓你一直懸心,我也過意不去。還有,我也不想和你分開。」
她仰起臉來,溫軟的櫻.唇啄了啄他的,「我哪裡也不去,乖乖在你身邊生下咱們的孩兒。至於和五哥的誤會,我回頭寫封信給他細細說明。他最疼惜我,必定會依我,並幫我們。」
「好。」
許思顏抱緊她,嘆息般低低道:「父親沒能守住我的家,我會守住我們孩子的家。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將你從我身邊帶走。都不能!」
木槿便又笑了笑,在他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繼續沉沉睡去。
睡夢裡依然聽到夫婿的山盟海誓……
這感覺,真好。
----------曾以為,我愛你,只因你是我妻子;原來,我愛你,只因你是你-----------
第二日,許思顏上朝,木槿照例去看望樓小眠。
有了昨日經歷,她走入臥房前先向明間侍立的宮人掃了幾眼,沒看到花解語,立時頓住身。
「解語姑娘在裡面?」
宮人忙回道:「解語姑娘一早出宮去了!」
先前樓小眠提及想讓花解語回一次樓府,替他找幾冊密密收藏的曲譜。
木槿猜著二人深宮寂寞,閒來無事必定時常研討音律打發時間,遂一口應了,並叫人吩咐過宮衛,若樓相有所遣使,可任由花解語出入宮禁。
不過花解語真正與樓小眠情投意合、互訴衷腸,應該是近日的事吧?
按理此時正該是如膠似膝的時候呢……
木槿一邊想著,一邊進去看時,樓小眠獨自一人坐在月洞窗前的軟榻上出神。
他本就體弱,這次連傷帶病釀作大疾,好容易搶回條小命,在宮中拿無數珍奇藥材養了這些日子,依然清瘦之極。
此時,他披著一襲天水碧的披風,卻鬆鬆地半滑下肩。
絲質的衣料隨著窗外輕拂而入的風飄飄蕩蕩,他的身形似風中蒲葦般飄搖著,看著孱弱之極。
「樓大哥!」
木槿笑著走進去。
他身形頓了頓,才慢慢轉過頭來,微笑道:「皇后來了!」
木槿搶上去按住他正待站身的身形,笑道:「和我還拘什麼禮?明知道我從不計較這個!」
其實不是不計較,是從不和他計較。
樓小眠不覺握住她的手。
乾涸得近乎龜裂的心頭,彷彿有清澈明亮的泉水緩緩淌過。
木槿瞧他氣色,卻有些懸心,問道:「怎麼今兒氣色更差了?莫非昨日送來的藥不對症?咳,不該這麼早把顧無曲放回去。若他在,必定會斟酌著另開藥方。」
樓小眠柔聲道:「生死由命,何必太過費心?何況皇宮禁忌頗多,顧無曲新得了美嬌.娘,自然不願繼續在宮裡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