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那不知趣的許從悅在後慢吞吞說道:「皇后計慮周詳,自然戰無不克,攻無不勝……只是皇后可曾想過,到了朔方城,是將糧草送進去解朔方城燃眉之急,還是該把樓小眠帶出來找皇上理論?話說再往東的話,多是狄軍佔領的城池,臨近朔方城的代郡更是他們布軍的主力所在。這樣的情形下,朔方城……不容有失啊!」
木槿皺眉,「黑桃花,將樓大哥帶出來,和送糧草進朔方城,不衝突吧?樓大哥是文臣,便是他不在朔方城,原先將士不是一樣可以守城?聽聞朔方城異常堅固,當年七個北方小國聯手合擊,都不曾將它拿下,相信只要糧草足夠,應該可以繼續堅守。倒是代郡的狄軍有些麻煩。說不準他們原先就是想困死朔方城,所以只圍不攻;若見咱們過去相援,只怕難免一場大戰。」
許從悅冷笑,「朔方城再難拿下,後來武成帝還不是把它拿下了?如今朔方城只餘了千餘人鎮守,狄軍派上一萬兵馬難道還攻不下來?再不成,三萬或五萬,你看那朔方城還怎麼守!」
木槿怔了怔,「便是攻下,也將代價慘重吧?不過說實話,我也奇怪皇上為什麼不在朔方城多多佈置兵馬。若能鎮守其間,牽制住代郡的狄軍,他們難以與江北的狄軍會合,再加上蘇大將軍、謝將軍已經平定了廣平侯之亂,從東面圍剿過來,應該頗有勝算;北鄉、晉州的守將沒了後顧之憂,又有蜀軍相助,何愁外患不平!」
她回想著許從悅的話,盯著他那雙波光瀲灩的桃花水眸,疑惑道:「從悅,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告訴我樓小眠能守住朔方城另有原因?」
「沒有!」
許從悅避開她的目光,倉皇地答著,忽撥轉馬頭,說道:「我到後方巡視巡視罷。你自己留意,別累著。」
木槿瞧他遠去,愈發地納悶,嘆道:「從前忠貞善良胸懷坦蕩的雍王……到底哪裡去了?愈看愈覺得像變了一個人……我都快不認識了!」
千陌道:「娘娘別理他。鬼魂附體吧!」
青樺淡淡道:「嗯,必定是織布不肯饒他。」
許從悅遠遠聽到,只覺心都被人揪起,放在石缽裡一下一下地重重搗著。
他疼得無法呼吸。
顫抖的手探到漸漸褪色的玉白荷包裡,拈出兩粒瓜子仁,放入口中。
苦,好苦,苦得他舌頭也發僵,眼底一陣陣地發酸。
曾經那等鮮香的瓜子,已經完全變質。
兩年了,早已不復當年。
------------欲訴無從訴,一腔深情誰知------------
遠遠見得西南方向大.片灰塵揚起,如黃雲般直衝青天,木槿眯了眯眼。
蔣敏才忙道:「傳令眾將士警戒,預備戰鬥!」
但聞鎧甲聲響,弓上弦,刀出鞘,長槍在手,蜀軍已準備布開陣勢。
這時斥候已經飛奔而來,同時還帶著兩名吳國幕僚,匆匆上前稟告道:「回皇后娘娘,前方是晉州守將慶南陌的兵馬!」
慶南陌……
提起來也不陌生。江北兵亂正是慶南陌的北鄉別院開始,那晚許思顏險些被人暗算,木槿幾乎舍了小命才將他救下……隨後清查涇陽侯、慕容繼賢等慕容一系的江北勢力,也虧得他大力協助。
那邊吳國幕僚已上前見禮道:「皇后娘娘,慶將軍求見!」
木槿抬眸看那漫漫黃塵,笑道:「這是領了多少兵馬來?知道的,說過來迎接本宮;不知道的,還以為對陣打仗呢!」
幕僚陪笑道:「不敢,不敢!江北不寧,慶將軍又顧及皇后娘娘安危,自然會多帶些人馬。且將軍特地來見皇后,是因皇上親筆信函帶到,千叮萬囑令讓轉交皇后娘娘,故而斗膽請皇后稍駐鳳駕!」
許思顏的親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