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下去,不過,這點態度倒是能給徐循足夠的鼓勵了,她趁熱打鐵,繼續承認錯誤,「我、我還請殿下幫仙仙姐請個太醫來扶脈,宮裡的醫婆,我覺得實在是不太頂用。」
這一說,可捅了馬蜂窩了,幾個嬤嬤都響亮地倒抽了一口冷氣,錢嬤嬤的眉頭擰出了幾個結。把徐循的好精神給全嚇沒了,李嬤嬤搖頭嘖了幾聲,壓低了聲音,看來恨不能在徐循身上擰一下,「貴人!您……您……哎!」
徐循左看看、右看看,還不太明白自己犯了什麼錯,末了,還是錢嬤嬤給說破了,您這麼搞,不是說太孫妃對昭儀的照顧不夠盡心盡力嗎?不知道的人,還當她怎麼怠慢昭儀了呢。您要求得和太孫妃求!都不能求到太子妃娘娘跟前,你倒是同太孫說清楚了,可這事要流傳了出去,外人都覺得你是在打太孫妃的臉,貴人您真是,平時多靈醒的孩子,怎麼就這麼糊塗!」
徐循一聽,很有理,也覺得壞了,但她又有點倔強:就這麼簡簡單單一件事,鬧得這樣。太孫妃不願給太孫添麻煩,不敢請,太孫不知道,不去請。可何仙仙多無辜啊,就因為醫婆水平不好,一點病眼看就要耽擱大了,到現在都沒好……
「可,可以前我在外頭的時候,」她說,「聽人說,風寒要好也就是幾天的事,十幾天都沒好,可能就轉成肺癆了……」
肺癆,那是會死人的。
幾個嬤嬤一下就沒話說了,都看著彼此嘆氣,過了一會,趙嬤嬤說,「貴人心好,我們也不好說什麼,這件事,看太孫怎麼辦的吧。實在不行,您主動找太孫妃娘娘說道說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孫——」
話還沒說完,錢嬤嬤頂了她一下,趙嬤嬤就改口說,「就看在您們一起選秀的情分上,太孫妃娘娘也萬萬不至於因為這點事就和您離心的。」
徐循其實也覺得,太孫妃絕不是這麼心胸狹窄的人,她想了想,便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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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事實證明,幾個嬤嬤能想到的事,太孫也不至於想不到。他和徐循說的那幾句話,已經證明了他能想得比徐循更深入得多,居然心甘情願地答應了要給何仙仙請太醫,他就不會讓徐循難做。
又過了幾天,在晨間請安的時候,太孫問起了何仙仙,「什麼病,怎麼還沒好,有一陣子沒看到她了。」
太孫妃就和太孫說了說何仙仙的病程,「也沒好,也沒壞,老發低燒,現在正靜養著呢。」
太孫想了想,皺了皺眉,「這麼下去,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讓太醫給瞧一瞧吧。」
太孫妃微微一驚,顯然有些猶豫,但還是答應了下來,「回頭這就讓母妃發話。」
徐循這幾天還在等太孫開口呢,沒想到這事居然在今天就這麼發生了,她扳著手指暗地裡一算,忽然明白了過來:太孫回來,怎麼侍寢一般都是有規律的。都是太孫妃、孫玉女、何仙仙輪著來。除去她佔掉的那一天不說,算起來,昨日其實應該是何仙仙侍寢的日子。
都隔了幾天了,誰知道這背後的文章?太孫妃和孫玉女看來都完全沒多想,送走了太孫,太孫妃就帶著她們倆去春和殿請安。才到了春和殿,太孫妃就給太子妃遞了個眼色,打發孫玉女和徐循,「去找李才人、張才人說說話吧。」
很明顯,她是要和太子妃商量給何仙仙請御醫的事了。
徐循心裡不免又有點不安了:難道這件事就這麼大,大到太孫妃都不能輕易做主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