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身去洗澡了,出來吃了一點兒點心墊巴肚子,重新上了一點妝,這就到了快吃午飯的當口。何仙仙跑進來找她玩,一進屋就說,「可等得我不行,隔著窗戶,就看見你那影子在屋裡一個勁的轉悠,又是忙這又是忙那的,好容易看到窗子支起來,你坐到窗戶邊上了,我可不就趕著過來了。」
徐循笑著說,「你急什麼啊,我這又沒金子揀。」
何仙仙衝桌上的扁盒子努了努嘴,「誰說沒金子,這不就揀回金子來了?我的可都給你看過了,今兒你得了賞,我難道不要看看啊?」
正說著,宮女紫兒笑著端了一碟奶酥上來了,何仙仙捻了一片,咬了一個小角就擱下了。「也就是你,這些奶味都吃得歡喜。我怎麼吃都吃不慣這怪膩人的味兒——怎麼,難道大哥就賞了你這個啊?」
「可不就是裝了一盒子回來呢。」徐循半真半假地說。「說是我愛吃,就賞我這個,你們不愛吃,愛穿戴,就賞首飾了。」
何仙仙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那我和你換,我要奶酥,我的首飾給你。這些東西,又不能吃又不能賣,拿了也就是看看好看。」
徐循一邊說,一邊過去揭開盒蓋,果然裡面露出了金光燦爛的一排金飾,除了她得的珠花以外,一共四樣,倒是比何仙仙的多了一樣,當然,和太孫妃、太孫嬪的那又沒得比了。何仙仙看了幾眼,嘖嘖地讚歎了幾聲,伸手要拿一根小貓眼金簪來看時,徐循想到太孫的話,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可這事也不好解釋啊,徐循還沒想好怎麼說呢,何仙仙就拿起金簪來左右地賞鑑了一番,順手就插到自己頭上去了。攬鏡自照了一番,滿意道,「你這個貓眼,雖然小,但是透亮,好看。」
說著,拔出來拿布抹了兩把,又放回盒子裡,拿別的出來試戴,全都戴過了一遍,方才滿意住手:這也是慣例。太孫宮裡,打從太孫妃起,這些妃嬪互相試戴首飾,都是習以為常的。
徐循已經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看何仙仙一無所覺,滿臉自然帶笑地回頭看著自己,又實在是不好多說什麼的。正要乾笑著把話題給扯開,簾子一掀,孫玉女也進來了……
等她也試戴過徐循的首飾,大家一起賞鑑了一番,這個話題,總算被擱下了。徐循想起來問孫玉女,「你不是要幫著管家嗎,怎麼這會兒有空過來?」
孫玉女滿不在乎地道,「哎呀,有孟姑姑在呢,家裡本來事就少,現在有什麼事我都請孟姑姑做主。她是老姑姑了,可不比我能幹呢?」
她和兩個人說說笑笑,鬧了一番,到放午飯的時候了,才約定下午一起去看太孫妃,倒真是對宮裡的事一點也不上心的意思。
到了半下午,大家午覺睡起來了,過去正殿那邊,正好趕上張貴妃娘娘給太孫妃送東西——有些名貴的藥材,就不入庫了,直接送到宮裡來,讓太孫妃自己收著,這樣煎補藥的時候也方便些。幾個小中人手裡捧著黃紙包紮好的一方方藥材,正往正殿裡走呢,太孫嬪一看,連門都沒進,轉身就領著兩個姐妹回自己屋裡了。
「別人雙身子的時候,吃食、服藥、用香那都是有講究的,我們旁的姐妹最好是一句話也別多說。就是心裡關心她,想她好呢,也不好多說什麼,這個避諱,你們以後也要嚴格遵行的。」太孫嬪把兩個姐妹領回自己屋子裡以後,就給她們傳授潛規則。「天家最重子嗣,你雖是一片好心了,但若將來出了差池,可不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所以以後,和娘娘在一塊吃飯,不要勸膳,娘娘口渴了,你別給倒茶,讓她貼身宮人去倒,娘娘屋裡煎藥、喝藥,你別在邊上杵著。這麼著,大家清清靜靜的,也不知能少了多少口舌呢。」
徐循和何仙仙都齊聲應是,孟姑姑在旁聽了,不禁面露讚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