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徐循就是躺著缺席了整個冊封禮也沒有什麼,這東西也就是走個行文罷了,太子這話,明顯是讓徐循放心——太子宮的女人,現在都還是妾身未明的狀態,連胡氏都還沒有正式晉封呢,徐循名分上是否有變化?是否還是維持原樣做個婕妤?這都是說不清的事,可有了太子的保證,似乎待遇往上提一提也是可以肯定的事了。徐循再疲憊,都要露出笑來,表示自己的感謝,「讓大哥費心了……」
可送走了太子以後,她卻未曾流露出多少欣悅之情,甚至也沒了睡意,只是呆呆地望著天棚,又陷入了這些日子以來常有的迷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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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冊立儀也就是明日的事了,緊跟著也安排了一連串的妃嬪冊立儀,再往下,就應該是冊立東宮的妃嬪們了,嗣皇帝也正和皇后商討著東宮的名分問題。
「……心裡總是有點過意不去。」皇帝圓乎乎的福氣臉顯得有些凝重。「這孩子也是咱們從小看大的,當時名分實際上都已經定了,爹也是點過頭的。就因為老人家……」
大行皇帝晚年喜怒無常隨心所欲的事,在夫妻間也沒什麼好瞞著的了,事實上,帝后之間也有個共識:大行皇帝去得還算是時候,再晚上幾年,指不定這隨心所欲,就要變成倒行逆施了……孫玉女並不是唯一的受害人,只是她畢竟在宮裡養育長大的,帝后對她的委屈,比較能夠感同身受罷了。
「唉,」皇后也不免嘆了口氣,「雖說過意不去,但還能怎麼辦?名分都定了,胡氏雖然不是咱們養大的,但也是恭敬孝順,挑不出一點毛病……我看,不如這樣吧,雖說從前沒有先例,但她都是太孫嬪了,升格一級做個太子嬪,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的確,嬪這個位分,在太孫宮、太子宮從前都是沒有先例的,所謂的太孫婕妤、太孫昭儀,其實都是為了太孫嬪顯得別那麼顯眼,別那麼特殊才給設立的。從前連這個名分都沒有,直接就是太孫宮人,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徐循和何仙仙還算是沾了孫玉女的光。雖然從前太子宮裡也就只有太子才人這個算是正經上譜的位分,別的美人什麼的只是隨便叫叫,但既然有了太孫嬪,不妨再設立一個太子嬪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皇帝沉吟了片刻,方才點頭道,「也只能如此了——卻到底還是委屈了這孩子,還是把典禮辦得隆重些吧。冠服別比太子妃的寒酸太多了,她心裡也能好受點。」
這有點妻妾不分的意思了,皇后的眉頭不免微微一皺——但,她旋即又想到了前幾個月,孫玉女那瘦尖了的下巴。
可憐那孩子,實在也是命苦,原本珠圓玉潤,多可愛的姑娘,才幾年就瘦成這樣了……
思及南司藥悄悄回報給她的那番話,皇后剛要出口的反對,也就被吞進了肚子裡。她嘆了口氣,「那便是這樣辦了——也還好胡氏心胸寬廣,不然若是因此生怨,家裡可就有得鬧了。」
皇帝對胡氏這個兒媳婦,也還是很滿意的,他點了點頭,「胡氏那裡自然也不能怠慢了去,畢竟是嫡妻元妃嘛……至於別的宮人,你和大郎商量著辦就是了。眼下要忙的事還有好些呢,大郎是不用咱們發愁了,可從二郎開始,這封地怎麼封都還是問題……」
皇后的注意力也立刻被轉移了,她忙說,「不是都說好了,老.二可封到邊地去,他的那個性子,正適合抵禦外辱——」
雖說徐循一直纏綿病榻,沒有真正地康復過來,但皇城的腳步,卻不會因她一人停頓。太子冊立儀之後,緊跟著的就是太子妃冊立儀,再接著冊立過了一連串的妃嬪和藩王們,太子宮的妃嬪們也迎來了自己的晉封風潮,其中孫氏順理成章地被封為太子嬪,冊封典禮格外隆重盛大,冠服直接採用的就是太子妃形制,只是鳳鳥數量稍差而已。至於何氏,因有女,亦被晉封為太子才人。
而還是恍恍惚惚,魂兒不知被嚇到了哪裡去的徐氏婕妤呢,雖然無子無女,但因謹慎孝敬服侍有功——這一連串的誇獎,其實凝固起來也就是一句話:雖無子女,又無出身,卻因有寵,亦被晉封為太子才人。
不過,就像是她被封為太孫婕妤時也半點都不大高興一樣,如今的徐太子才人,也絲毫都沒有因為這一進步而有什麼喜悅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