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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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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瓜洲到南京的確只是短短一段路,從瓜洲這邊出發了,南京碼頭那裡幾乎都能估算出時間來,安排人在碼頭迎接——太子身份貴重,此次過來又是為了祭祀的大事,還有督辦遷都事宜的意思在裡面,本來就是要做場面的,因此可想而知,這過來迎接的官民人數能有多少了。這天上午,碼頭都用紅綢紮了起來,司禮監掌印太監並南京六部尚書,該到的高官都到了個遍,在碼頭等了有一個來時辰,便見到幾艘御船飄然順水而至,在天字碼頭順順當當地停泊了下來。

按規矩,等障步擺好,儀仗出來,太子就該從船艙移駕出來,同辛苦迎接的老臣們道一番寒暖,再上馬回南京城去。——這太子儀仗還是要特地隨船帶來的呢,甚至連儀仗隊都是從京城來的,現在的南京,早都沒有這些配置了。

可這一回,讓人吃驚的是,儀仗倒是出來了,障步也擺好了,可一樣被抬出來的,卻還有一頂並不大的暖轎。淡紅色的轎簾和樸素的犄角,都讓人一眼看得出來,這是船上預備了臨時要用的便轎……

眾人正奇怪呢,就見門口人影一閃,一個披著斗篷的人彎腰進了便轎,馬十等太子近侍隨著便轎一擁而上,馬十揚聲道,「傳太子口諭:本王因出了風疹不可冒風受曬,今日便不出面和諸位寒暄了,只辛苦諸位遠道而來了!」

這倒是挺大白話的。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吃驚,卻見那轎子被抬到了御車前頭,其中那人在護衛下鑽入車中,全程都很注意防護,果然是不可受到一點風吹日曬。

進了車以後,太子的情緒似乎是有所緩和,掀開了背陽那面的簾子,衝離得最近的禮部尚書笑道,「多承久候!」

從聲調到聲氣,的確都是太子爺的口吻,禮部尚書那也是高官啊,肯定是見過太子幾次的,這一面人原本的一些疑竇頓時都消散了開去,忙都彎腰衝太子行禮回話,連著原來在陽面的司禮監太監都轉過來和太子搭了兩句話問安。太子終究畏風,還是把簾子放了下來,只隔著窗戶和群臣並中官都說了些話,倒是條理清楚,眾人都再無懷疑,全當太子是真的出了不能冒風的疹子。

等車駕上路人都走動起來了,各自私底下還議論呢:好黑的臉上點了一團團全是白藥膏,隔著簾子看來都怪可怖可笑的,難怪不肯在人前現身了。用這個樣子去祭祀祖宗,那可是大不體面,看來,這祭祀的事少不得是要往後拖一拖了。

至於徐循等人什麼時候下船進京,那就不是他們所關心的話題了,反正太子所居的春和殿已經是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隨時都可以入住,除非是太子妃這樣的正妻,別的女眷即使再受寵,也和國朝大臣,沒有絲毫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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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就這樣入住了春和殿,開始了自己深居簡出的養病日子,因為自己的病情,太子的心情似乎也並不太好,才進春和殿,便是接連發作了幾個內侍,並且也回絕了太醫院派來的留守太醫,只說自己隨身帶的醫官已經夠使了,不必多一個人來看他的醜樣。

如此種種暴躁不得體的表現,也讓眾人多少想到了他的祖父——文皇帝十分寵愛太子,曾經多次說過他最像自己,難道連脾氣都要學個十足十了?

先不說這隱約的擔憂了,反正祭祀也不急於一時,眾人也都放任太子在後宮養病,除了每日派人問安以外,並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太子剛到南京的頭十天,也就這麼波瀾不驚的度了過去。

可從五月下旬開始,南京城的氣氛就沒有這麼祥和了。有些無根無據的流言,開始在城內流傳——

據說,北京城裡的皇爺,已經龍馭賓天,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國朝是已經失去了第二位天子……

雖說這完全只是謠言而已,但卻也在南京官場,激起了一陣不安的騷動,不論是要查證也好,想報信也罷,許多人的眼光,也全都轉向了春和殿裡養病的那一位二號人物。

徐循的考驗,也終於正式步入了戲肉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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