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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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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恩但笑不語,似乎沒打算接這個話茬。徐循說完了也有點尷尬:底下人的婚事,自己關心一次兩次也就是了,強要插足,那也有點亂點鴛鴦譜的意思。

「不過,這都看你自己了。」她自己給圓回來了。「這種事當然是你情我願才好的,你若無意,我也不好給你做媒。——只是這樣一來,該如何賞你呢?」

柳知恩不要賞,「在娘娘身邊服侍,給娘娘分憂那是應該的。」

他左右看了一下,徐循會意,便揮退眾人,只留下孫嬤嬤、趙嬤嬤服侍左右。

「只是……」柳知恩欲言又止,做進諫狀。

「你說就是了。」徐循有點不耐煩,「在我跟前,無需如此惺惺作態。」

「只是,若以奴婢之見,娘娘現在,也不好太掉以輕心了。」柳知恩也不做作,便低聲道,「如今宮中亂象已現,不論人心如何,樹欲靜而風不止,爭鬥只怕是此起彼伏,再沒有什麼安寧的日子。娘娘就算不願摻和其中,也該對大勢瞭如指掌,如此方能在波瀾中保全自身。」

徐循聽得直點頭,她現在對柳知恩有點近乎盲目的信任。就連孫嬤嬤和趙嬤嬤,都面有贊同之色。

「以娘娘如今的貴重身份,很多事已經是不方便去做了。您太惹眼了,一舉一動,都受到許多人的關注。」柳知恩為徐循籌劃,「倒不如收服一兩個不起眼的妃嬪,平日裡來往於各宮之間,也能為娘娘探聽些訊息動靜,不至於讓永安宮的訊息,總是比別人慢了一步。」

依靠宮女、嬤嬤們,現在是很難得到訊息了,因為各宮的下處都是分開的不說,現在各宮對宮人的管束也是十分嚴厲。徐循道,「我記得哪個嬤嬤也和我說過這事的,當時,我們說的還是趙昭容呢。」

她笑了一下,想起來問孫嬤嬤,「這一個半月,那三位妹妹都是怎麼過的啊?」

孫嬤嬤笑道,「又要請安,又要上課的,就是有十分的心機,剛學過規矩,在宮裡可不也是老實得和鵪鶉一樣?」

趙嬤嬤也笑了,「不過,畢竟幾位貴人還是要在一起上課的,兩位美人還好,您也知道,一向是兩人抱團,和誰都是面子情。倒是趙昭容,前一個月非常老實,後半個月麼,在課餘是經常和曹寶林、吳婕妤搭話的。」

這兩人都是長寧宮裡孫貴妃手底下討生活的。徐循聽了直髮笑,「趙昭容怎麼還是那麼輕浮。」

趙昭容態度的轉變,當然和皇帝的抱怨是有直接關係的,為了孫貴妃,跑到徐莊妃這裡來抱怨皇后,連‘她哪裡配當皇后’的話都說出來了,孫貴妃和皇后哪個更得聖眷,還需要問嗎?比起風雨飄搖的徐莊妃,威信掃地的皇后,當然是聖眷濃厚的孫貴妃更值得投資了。趙昭容的心思,好似徐循剛入宮時一樣,淺得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徐循從入宮到現在,佔足了善、賢兩字,她自忖從未做過跟紅頂白的事,而趙昭容的所作所為,就和徐循是背道而馳了。

柳知恩察言觀色,在心底暗歎了一聲,便未繼續往下開口:青兒、紫兒自有根基,未必會為莊妃所用。而趙昭容,心思的確是淺薄了些,不足為信不說,娘娘對她的厭棄,也是一望即知,這樣的人,該如何同她合作下去?

「心性如此,也不知是怎麼入選進來的。」趙嬤嬤也嘆道,「這一批選秀,是倉促了點。昔年都是要觀察多個月,才能挑入才貌品德四角俱全的秀女,這一批……」

她搖了搖頭,「只看女史們入宮後,能不能教好吧。」

「難怪都不得大哥的喜歡。」徐循隨口說了一句,「這批秀女若是不改了性子,想要得寵,難嘍。」

的確,連徐循都瞞不過去的人,還能瞞得過皇帝?一群人都點頭稱是,趙嬤嬤道,「這不正就是娘娘的機會了?這一陣子,娘娘還要善自保重,依時進補才好。」

徐循一聽就有點哭臉,卻到底還是妥協了,「唉,有什麼東西想讓我吃的,都拿上來吧——就當是吃藥了。」

連柳知恩都被她表情逗笑,永安宮裡時隔多日,終於又傳出了笑聲。

不過,現實卻是狠狠地又打了徐循的臉——剛說了新秀女不會得寵,皇帝就開始大規模地臨幸新妃嬪們了。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除了徐循還能保住大概三晚的侍寢以外,餘下所有的侍寢夜晚,幾乎全被焦昭儀、吳婕妤、曹寶林和趙昭容瓜分。餘下的二妃一後,竟是連一晚上都沒分到。

從來只見新人笑——這簡直就是舊人要全方位失寵的節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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