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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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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她們鬧唄,熱鬧點也有事做。大面上別給我丟人那就行了。」何仙仙有些不屑,「這麼鬧鬧也好,免得啊,長夜漫漫,黃豆揀完了,就該惦記著養宦官了。」

揀豆那是很有名的寡婦娛樂,大晚上,誰家都是天倫之樂,寡婦沒人說話啊,一盤黃豆一盤黑豆混在一起,揀完了又抓一把,就這麼打發無聊的日子。何仙仙這樣講,有點太刻薄了,徐循撲哧一聲,笑道,「去你的,這又不是村子裡,無聊了不會看書下棋啊?我勸你還是管管,後院裡太鬧騰了到底也是不像話。」

「說起來,」何仙仙哦了一聲,「我就說你最近怎麼也無心管外頭的事呢——課又加了不少吧?你身邊的李嬤嬤不是教坊司出身的麼,這幾個月,肯定沒少給你佈置功課。」

雖說已經是身居高位,但徐循也不能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吧,身為妃嬪,精益求精不斷尋求進取,那是她應該有的態度。尤其點點大,為了生她徐循下面還捱了一剪刀,不勤加練習的話,她都感覺有點沒臉見皇帝。在月子裡時候那是不能練,出了月子以後,她跟著李嬤嬤,連側手翻都給撿起來了——生了孩子,肚皮是鬆弛了點,不加點功課,就這麼胖胖的,徐循自己都覺得不想照鏡子。

畢竟是年輕,這麼幾個月下來,她奶也褪了,胸也小些,贅肉也下去了。生產帶來的負面影響消除,正面影響倒是留了下來:整個人更慈愛、更嫵媚、更圓潤了點。至於私.處麼,傷口拆線了以後,癒合得很好,以李嬤嬤的秘方來鍛鍊,自我感覺也是沒受到多少的影響……

她微微紅了臉,卻也沒矯情的否認,而是道,「你不也練的呢嗎?——當時練了多久?」

「狗尾巴小啊,」何仙仙道,「我月子裡還受風生病了,一直在休養,也沒怎麼鍛鍊。反正在南京住了那麼久,上來的時候基本也差不多都好了。說起來,你天癸還沒來吧?」

生產過後,按例是等天癸來了一次,才把牌子放回盤內,重新開始侍寢的。妃嬪不哺乳,也是這個道理,不然,哺乳期內基本都是沒法生育,這也有悖於她們的職責。

「還沒呢。」徐循搖了搖頭,「大哥過來的時候,多數都是看看點點,然後就回去了。有時候也把小吳美人她們給帶回去。」

何仙仙低聲嘀咕了一句,「現在倒是沒以前那麼著急了。」

「估計也是有點心灰意冷了。」徐循也是挺低沉的。——這要是生育能力正常點的,按皇帝這個頻率,現在後宮估計都有二十多個大肚婆了,皇帝就是不容易生兒子,這有什麼辦法?改變不了也就只有接受了。「唉,這種事急也急不來,只能隨緣了吧。」

「也是,哎,提都提到了,我這就給你講講趙氏那邊的新進展。」何仙仙八卦無望,也不執著,轉移話題繼續給徐循直播。「上回說到哪了?李氏、王氏受不得趙氏的做派了?」

兩個女人一通八卦,也消磨了不少時間,送走了何仙仙,徐循這邊乳母也抱了點點來給她看,點點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和徐循互動了一下,又拉了一泡好大的臭臭,人們忙又把她抱下去換尿布了。

柳知恩一直在一邊侍立,現在看點點退下去了,徐循又是若有所思的,便笑道,「其實,點點是比莠子的氣色要好。」

為了吉利,宮裡孩子們,還在襁褓間都是不讓叫稱號的,全以小名呼之。徐循被柳知恩一說,也回過神來,搖頭笑道,「我不是擔心點點的身體……我是在想,你說坤寧宮那裡一直沒動靜,是不是因為她們也根本沒收到訊息啊。」

「這——」柳知恩有點猶疑了,「恐怕不會吧,怎麼說,那也是皇后娘娘……」

「這宮裡是怎麼回事,你可比我清楚。」徐循搖了搖頭,「現在還有誰把皇后這兩個字當真?再說,長寧宮那些異常之處,也不是說隨便一個人就能看得出來。」

南醫婆被打發回去,不會是敲鑼打鼓地被打發回去的吧。孫貴妃用哪個太醫,你逮著一個掃地的那也問不出來啊。一般來說,這種訊息那都是六局一司的女官,不經意間和誰聊天的時候給透露出來的——徐循身邊幾個嬤嬤,在尚宮局、尚食局、尚儀局裡都有老姐妹。尚宮局管的是後宮和外朝所有的來往交通,請御醫就是從尚宮局過,周太醫說他和尚食局沒往來,絕非虛言。理論上說,除了尚宮局外,誰也不能和外朝有什麼溝通。

尚食局那管的是吃飯和醫藥的事兒,不必說了。尚儀局裡有內起居注啊,有侍寢記錄,天癸記錄什麼的,也是要緊的局司。反倒是尚寢局、尚功局、尚服局稍微無關緊要一些。

一般的說來,除了外聘的女史以外,六局一司的女官來源就是宮女上位,在宮裡混了這些年,通過激烈的競爭進入尚宮、尚食、尚儀三局的,能是省油的燈?若在以前,也許大家是爭著給皇后送訊息,可現在……這些費油的燈也許會觀望,也許會四處示好下注,會回去搭理坤寧宮的人,只怕是少之又少。

再說,原來的一些老關係,隨著歷年來的各種變遷和自然退休去世等減員,現在估計也是剩不下多少了。新女史們剛剛補充進來,也建立不起什麼人情關係。下房又是早分開了的……坤寧宮現在,就像是聾子、瞎子一樣的,要想察覺出不對,只怕都有些難了。

柳知恩想了一下,也是認可徐循的猜測,他卻沒附和,而是幫徐循分析道,「娘娘以為,長寧宮這番異常為的是什麼呢?」

「反正左不過那幾個可能吧。」徐循也的確沒和柳知恩分析過,此時順勢也整理自己的思緒,「不是她打算在宮外抱一個來當自己的,就是打算把別人生的充做自己的了唄。」

想了下又補充,「大哥估計還沒傻,所以前一個肯定是不能的,要麼就是後一個吧,身邊宮人有孕,打算據為己有了。」

「那您可要想好了。」柳知恩道,「貴妃娘娘這麼做,只怕就是在防著坤寧宮——您若是在坤寧宮那裡把這事兒給捅穿了。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徐循也沒有隱瞞柳知恩的意思,她坦然道,「所以,我這不是在猶豫呢嗎……不提醒吧,我覺得心裡過不去,若是要提醒,那可就的確是得和孫姐姐結仇了。」

柳知恩垂下眼,小心地選擇著詞句,「後宮妃嬪間,有些許不合也是常事。奴婢擔心的也不是這個……娘娘,如今看來,貴妃娘娘這麼做,起碼是經過皇爺首肯的。」

甚至於,皇帝很有可能都是把清寧宮那邊給說通了也未必。在不知水深水淺的情況下,就去摻和上一腳,若是惹怒了皇上,弄溼的那可是自己的衣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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