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貴太妃開口,她又乘著餘力還在,繼續問道,「婚事……」
這也是這段時間的國家大事之一,太后忙回道,「操辦著呢,皇后的嫁妝已經是齊全了,都在南京,等開了春就能運到北京來,欽天監也把吉日卜定——就是明年五月十九日。」
選定皇后是十月,五月就要成親,七個月的準備時間對於皇帝大婚來說是倉促了點——算上中間過年必有的兩個月折騰,留給禮部的時間不算多。會做如此安排,也是因為朝廷明白太皇太后希望看到孫子成親的心思。也是因為太皇太后前番臥病,看來病情並不是很重,不緊不慢地準備了兩個月,一耽擱,現在已經是年邊了,要壓縮到三月份的話,很多事情根本都來不及準備,最近的吉日,也就在五月了。
「好。」太皇太后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好。」
她不再說話了,只是示意幾人再聊起天來——即使閉眼只是聽個熱鬧,老人家也希望榻邊始終都坐著自己的家人,和和氣氣地說笑陪伴著,偶爾還能和她搭個話,說些她想聽的事兒。
這一侍奉就是一個下午,太后和貴太妃始終都是笑呵呵的,等到太皇太后喝過藥湯,又睡著了,兩人這才從小院子裡出來——卻是才踏出屋子,便陰沉下了臉,加快了腳步。
「太后娘娘。」早就等在院門口的小中人也趕快跟了上來,急匆匆地道,「首輔楊大人請見!」
侍奉太皇太后是第一要務,絕不能胡亂打擾,除非是軍國大事,否則沒人會進來把太后請出去。即使是首輔請見太后,傳令的內侍也只能在院子外頭等著。
「知道了,」太后面沉似水,蠻不高興地應了一聲,見貴太妃似乎有告退的意思,便叫住了她,「你和我一塊去吧?」
「您見大臣,那是名正言順……」貴太妃似乎有推脫的意思。
「你這人真是,」太后有些不高興了,「怎麼遇難則退呢?不成,今次你非得和我一道去不可——若你不在旁,我可頂不住,指不定就落入下風,被大臣們欺負了。」
「此事事實如此清楚……」貴太妃有些無奈,見太后十分堅持,也終是嘆了口氣,讓步道,「也好,那我就充作侍女,在姐姐左右侍奉吧。」
「難道還多你一個座位不成?」太后不屑道,「只是和我做作。」
她挽起貴太妃的手臂走了幾步,忽又煩心地嘆了口氣,「多少年的老臣了,鬧出這樣的事,讓人怎麼辦好?若是不能善始善終,多少也讓人心裡過意不去,可要是放他一馬的話,此事又該如何收場?朝廷法度,豈非如同虛設了?」
「東楊也實在是太不自愛了。」貴太妃也跟著噓了口氣,「此次的事,我看錯全在他,也是自作自受,哪怕他愛惜羽毛一二分,又怎會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誰說不是呢?」太后嘆道,「畢竟還是他先給了別人可乘之機——只又不知,到底是誰在背後弄他了,看內閣餘下二楊的態度,卻並非他們兩人的手筆。這長江後浪推前浪,也不知是誰嫌這些老人佔據權位太久,已經想親自動手,給自己騰個位置出來了。」
貴太妃並未回答太后的問話,她幽幽地瞥了西邊一眼,輕輕地搖了搖頭。
——仁壽宮是東宮,顧名思義,它位於乾清宮之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