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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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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過聽興安的意思,也是頗有意動之色。」韓女史說。

興安雖然地位顯赫,不過在徐循這裡卻是個陌生的名字,概因他崛起較晚,和後宮交集很少,如今會來送信,只怕也是在新局勢下,有了自己的判斷和計劃。

徐循微微點了點頭,眼神轉冷,她又站起身來,「我再去清寧宮一趟。」

於大人會忽悠,難道她徐循就不會忽悠?——她根本就用不著忽悠,都走到這一步了,太后怎麼可能還會對她的要求說不?

至於名聲,由它去好了,身為外戚,名聲本就是文臣手中的籌碼,要你黑時,不黑也黑,就是謹言慎行,又何能逃過他們的如刀筆鋒?

這一課,還是於大人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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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半日後,於大人便收到了清寧宮發出的密令,上頭印信俱全,從略帶顫抖的字跡來看,應該是還在恢復中的太后親筆所書。

如是遇到那人前來喊門,只傳我話,我們家沒有被俘的皇帝,沒有喊門的天子!並傳令各關守將,我兒深知廉恥,當日兵敗早已自盡,眼下此人身為漢民,竟領蠻族南下,不忠不義不孝至極,必為仿冒奸細,此人辱我兒身後名譽,罪大惡極,殺之有賞。

即使以他城府,都不由得是倒吸了幾口冷氣,方才平靜了下來。

——太后這是已經撕破臉了,要逼死上皇啊……

不,不能說是太后,或者該說是太后背後的那一位才對。太后對上皇的態度轉變,擺明了就是被局勢逼出來的,這一陣子,聽說都在清寧宮中養病,從未聽聞過問政事,如無人居中推波助瀾,今日又怎會一反常態,如此咄咄逼人?

貴太妃的決心,就如此堅定嗎?不逼死上皇,難道竟是不肯干休?

於大人的眼神落到了紙張上,他是面沉似水,罕見地左右為難了起來:這封密令,只是送到他一人案頭——剛才他已經問清楚了,就只送給了他,並沒有出城直接送到各地守將手中,從信中的言語來看,也是讓他傳令各關守將,就等於是給了他選擇的權力。畢竟,如今是皇帝親政,太后理論上來說根本都不應該繞過皇帝直接和大臣溝通,自己就在京城,那還好說,若是直接給各關守將送信,也太不把皇帝看在眼裡了。

就是不送信,不遵令,也不是沒有藉口,後宮妃嬪不得干預政事,這樣的密詔,他於廷益不敢奉,不能奉!就是在皇帝跟前,也不是說不出道理。他還沒到無路可走,可能奉詔的地步。

不過,這條路,只怕也是貴太妃特地留出來給他走的……以貴太妃的城府,又怎會不預算到這點?按於大人來看,她是絕對做得出把這封信抄個七八遍,往各地守將手上送的事。只送他一人,寓意已經是很明顯了。

貴太妃在迫他表態,甚至可以說,是迫他在上皇和她貴太妃之間選一邊來站,選擇為上皇說話,就等於是把貴太妃往死裡得罪……她的態度已經是很明顯了:只要我在,就沒有他!

他能承擔得了得罪貴太妃的代價嗎?本已有舊仇在前,若是此番再添新怨,只怕……

於大人從不曾諱言,他的確是很有進取心,沒有進取心的人,本來也坐不到兵部尚書的位置,他現在正當盛年,若是能守住京師,正是大有作為的時候,若是在此時被投閒置散,甚至是被貴太妃打壓得家破人亡,他又何能甘心?冒犯貴太妃,的確是有風險的。

——但,這些都不是他無法下決定的最終理由,對於大人來說,有些事情,確實是比自己的官路仕途、閤家富貴還要更重要的。

是非黑白,終是不容混淆,他現在要決定的,終究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貴太妃和他的看法,到底哪個是對的?一個喊門的天子,還配被人迎回國中,為太上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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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國朝眾人所料,連九月中,也先所率領的數萬大軍兵分數路,主力前來攻取京城,另有幾路,分攻居庸關、宣府、大同等防衛重鎮,而在官方說法中已經去世的‘先皇’,當然也是如豬似狗一般被拉到了陣前叫門。兵部尚書於大人親自在德勝門前按劍坐鎮,並令人宣讀太后懿旨,指其為奸佞仿冒,言明‘吾家無被俘的皇帝、領軍喊門的天子,我兒深知廉恥,當日兵敗早已自盡,眼下此人身為漢民,竟領蠻族南下,不忠不義不孝至極,必為仿冒奸細,此人辱我兒身後名譽,罪大惡極,殺之有賞’。

此人喊城時,城頭軍民皆笑,更有人投石射箭,欲殺此奸佞,終無一人慾開城門。

瓦剌遂引兵攻城,城下四日激戰,軍民一心,瓦剌損兵折將,竟一無所獲,太師也先在攻城戰中損失兩名手足。居庸關亦是被圍七天不下,瓦剌糧草輜重均難運往京城。

此次勞師遠征,長達半年,瓦剌本已是強弩之末,眾兵將思歸心切,難成圍城之勢,兼且北京援兵正日夜兼程趕往北京,也先至此,心生怯意,終拔營退走,於廷益急命眾兵運炮追擊,將瓦剌逐出紫荊關,次日援軍抵京。因土木之變而動盪不休的京城局勢,終於是初步安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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