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拜過了,把帶來的香在牌位前燃盡了,香灰小心收好,兩人肅靜出了屋子,小宮女又低聲問道,「乾孃……可這徐娘娘,從前都是太后了,怎麼如今,還是莊毅貴妃啊……」
「噓!」貞嬤嬤神色頓時轉為肅穆,先是輕喝了一聲,「不該問別亂問,怎麼教你的?有耳無口,平平安安,有口無耳,惹禍上身!」
見這乖巧的小女兒被她說得微微一顫,貞嬤嬤才是指了指東邊,「明白了沒有?以後別亂問了!此事也別亂傳……就連這廟,都是西宮堅持著才立起來的,你這瞎傳,傳到東宮人耳朵裡,有得你苦頭吃。」
小宮女捂著耳朵,連連點頭,面色猶有幾分驚懼。兩人從南內繞了幾個彎子,正好見到張大人走來,便立刻退讓到了一邊,噤若寒蟬。——和一般外官不一樣,張大人可是當今自小的伴讀,又是善化大長公主的幼子,地位尊崇,連南內這樣的大內禁地,都可以隨意瀏覽走動,又豈是一般被領進來賞景作詩的翰林可比。
「聽聞近年來,宮中多了座徐妃廟。」張大人不知和誰在談論著什麼,貞嬤嬤偷眼一看,嚇得連忙跪了下來,俯下身子不敢偷窺聖容。皇帝也並不在意,只和張大人邊走邊說。「供奉的便是孝莊娘娘,竟是十分靈驗,敏正你又是親緣,想必更可多得保佑,一會倒可以過去參拜一番,為你們家哥兒求個吉利。」
「子不語怪力亂神,雖說是姥姥,但也……」張大人似乎有些糾結,皇帝便朗聲笑了起來,「難道平日謁陵時,你就不拜孝莊娘娘了?」
貞嬤嬤俯首聽著,眼中精光一閃,也是若有所思。
看來,皇爺心中,對東太后的不滿,已經是難以掩蓋,連莊毅貴妃的諡號都不願承認,還是喊著孝莊娘娘……日後見到善化大長公主時,可要更多幾分殷勤了。
她俯身靜待兩人遠走,可不料,皇爺的腳步聲走過了,卻又倒了回來。
「你叫什麼名字?」貞嬤嬤聽見他在問——卻當然不是在問她了,她側頭一看,原來,乾女兒不知何時,已經好奇地半抬起頭,頗為明顯地打量著高高在上,彷彿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皇爺。
雖說還是一團天真浪漫,但也是十三歲的姑娘了,不然也不能應選進宮,難道……
貞嬤嬤心中一跳,斜斜地瞥著乾女兒,在極度震驚中,不知如何,反而浮起了一個念頭。
——這徐妃廟,還真是靈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