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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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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一時沒有說話,大長公主笑了,「好啦,嬌嬌也真是的,該怎麼辦,你姥姥心裡有數的。享樂的時候,咱們不談正事。」

一聽大長公主這麼說,太皇太后也想起來,就衝平陽長公主問,「聽說你進獻了一個歌伎進宮,想必是色藝雙絕吧?怎麼樣,今日能讓她來唱一曲?」

提到這個衛女,平陽長公主就是滿心的不自在。

事發當日,陳嬌就暈厥在她身邊,當時自然是慌亂驚疑的,事後回過味來,就覺得自己似乎又蒙上了一層可怖的嫌疑。雖然陳嬌本人似乎沒有多想,就是弟弟也都沒想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嫌疑上去,甚至還把衛女收入了永巷殿裡。但此時再想到她,平陽長公主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沒有運氣了。

是真的沒想著獻美,不過是隨手安排的伎樂招待弟弟,這個衛女,是令她不但又一次得罪了陳嬌,還無形間給將來受制於人,埋下了一個令人心驚膽戰的伏筆。陳嬌的暈厥決不是可以假裝出來的,萬一有巫蠱的議論,憑著兩姑嫂之間的幾次不快,長公主自己都覺得自己身上的嫌疑將會很重。

「就是個身量都沒有長大的小姑娘,」她興致缺缺地說,「歌聲也不過那麼一回事,現在永巷殿內居住——」

陳嬌見太皇太后露出吃驚神色,忙就中緩頰,「祖母要聽,就讓她來唱好了。來人,傳衛女入侍。」

長公主這才發覺自己的口吻,對祖母很不大恭敬,很有駁她面子的意思,忙又請罪,「孫女失言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太皇太后不過淡淡一笑,也沒有多說什麼。平陽長公主卻很熟悉祖母的脾氣,不禁大有後悔之色,越發更遷怒於衛女。

她的心裡想些什麼,陳嬌當然是看不到的,但不過多少也能從面色上推測出一點端倪,她為平陽長公主所取悅,心情居然大好,啜了一口蜜酒,便偎在太皇太后身邊,和她說起了貼心話兒。

衛女沒有多久就進了長壽殿。

她實在還很幼小,雖然已經承過恩典,但看上去依然像是一朵沒綻放的小花骨朵兒,眉眼固然精緻,但氣質怯懦卑微,除了一頭烏鴉鴉的長髮,並沒有多少惹人注目的地方。說得刻薄一點,身上就是套了錦緞,看著也不像是主子。

館陶大長公主還是第一次見到衛女,她原本微皺的眉頭,一下就舒展開了,笑著看了陳嬌一眼,言下之意,不言自明:這麼一個小丫頭,難怪你容得下她。

平陽長公主卻是滿心的不自在,橫了衛女一眼,卻也沒有出面拆臺,畢竟是她手底下出來的人,雖然沒有大用,但總算是半個自己人。

至於幾個貴人,就更沒有把她當一回事的了,待得衛女手中抱起了琵琶,唱起了《有所思》之後。便紛紛彼此低語說笑了起來,館陶大長公主和太皇太后說了幾句話,太皇太后嗯了一聲,唇邊也躍上了少許笑意。

劉陵和隆慮長公主、平陽長公主說起了今年避暑的事,一群人裡,唯有陳嬌很用心地在聽衛子夫唱歌。

她的歌聲說不上多麼動聽,聲音是珠圓玉潤,但年紀還是太小,歌藝並不精純,在調上,卻沒有多少感情。總之孩子年紀還小,想到這一點,種種表現,就有了她的緣由。

當然,也不會有任何人介意這麼一個卑微的歌女,就算是自己,恐怕都不會把她特別當一回事。

前提是陳嬌心中沒有這來歷玄妙、可以前知的聲音相隨,而考慮到這一點,陳嬌就覺得很有意思。她被衛女反衝暈倒,而衛女卻沒有一點異樣……

難道她對自己的不對,竟是一無所覺?

或者是感應到了陳嬌的興味,衛子夫於輕聲吟唱之間,也望了陳嬌一眼,這眼神是純摯的、是純潔的,好像一頭小鹿,擎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如果說陳嬌是一泓深潭,衛女就是看得見底的小溪,又有誰會把她當一回事呢?

陳嬌便很好奇,這個衛女,究竟是沒能感覺得到她的特別,還是僅僅因為在如今這幾年,就算她知道,也不能有更多的對策,所以才索性來了個裝聾作啞。

畢竟實力對比,實在是太懸殊了,陳嬌要她一門滅族,不過是手掌翻覆之間的事。

她便衝衛子夫親切地笑了笑,誇獎她,「衛女唱得挺好。」

衛子夫微微一顫,頓時有些受寵若驚,口中的歌聲,也微微慢了一拍。

平陽長公主望過來一眼,倒是笑了,「嬌嬌要是喜歡,讓她天天唱給你聽。」

陳嬌擺了擺手,不以為意,「我又不愛聽曲子,倒是母親家居無聊。衛女唱得這麼好,不知道有沒有姐妹呢?若有,想來也是唱得極好的。」

這一次,衛子夫的水眸之中,終於掠過了一絲異樣的光彩,她望了陳嬌一眼,陳嬌於是又對她漫不經心地一笑。

衛女低賤卑微的出身,實在是她最致命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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