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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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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融為春水,是任何一個男人所不能拒絕的誘惑,成就感就好像之前每一次,從劉徹心底湧上來,他半閉著眼睛,唇邊不禁就躍起了一絲微笑,懶洋洋地說。「你還不知道我?三天不吃飯都算了,一天沒有我的嬌嬌,我就不行!」

陳嬌轉了轉眼珠子,想到這一次韓嫣、韓說等眉目俊秀之輩,都隨侍在側,便不禁微微一笑。旋即又覺得,按劉徹的急切來說,這幾天他似乎也的確沒有享樂,居然真的忍耐到回了椒房殿內。

自己的癸水就快到了,正是受孕的好時日。劉徹口中不說,也許心底還是有指望的……不宣諸於口,對她是體貼,卻也平添了幾分莫測,在他的善意之前,加了一個也許。

陳嬌卻也沒有挑明瞭細問,同劉徹又說了幾句話,便直起身子,由得菲薄的麻衣堆在腰際,露出了她白瓷一樣嬌弱而勻稱的上半身,她探手拿過玉梳,懶洋洋地梳理著為汗水沾溼的秀髮,和劉徹提起了館陶大長公主的來意。「……大姐索性就把衛家人送過來了,恐怕還是怕我多想。」

多想的,自然是一見衛女,人就暈迷過去這一件事。劉徹唔了一聲,倒是很滿意,「大姐做事倒是體貼得都了。」

「還不是看你一直沒有好臉色對她,心底發慌?」陳嬌笑著看了劉徹一眼,見劉徹笑吟吟地望著自己,胯間似乎又有動靜,便連忙穿上了衣裳,「好色鬼……我腰還酸著呢!」

小夫妻之間柔情蜜意,劉徹早就把衛女給拋到了九霄雲外,也不曾細問陳嬌如何處置了衛家人,便興致勃勃地同陳嬌說起了狩獵中的趣事。「桑弘羊著實不懂得規矩,見到了野豬也要拔箭去射,為我喝住了,回頭他同我請罪,說是不知道避諱我的舊名——」

陳嬌不禁都要被逗得失笑連聲,「這個桑弘羊,機靈的時候好機靈,傻起來也真是傻得厲害。」

「東方朔當場就做了一首詩笑話他。」劉徹給陳嬌背出來一首長詩,又笑著說,「也不知道桑弘羊是什麼出身,捏著箭就要去射野豬,這首詩嘲笑他,嘲笑得不冤枉。」

東方朔是最近漸漸得寵的郎中,因為言語滑稽可笑,很得劉徹的喜愛。尤其是這幾個月,劉徹就是在清涼殿裡,漸漸也不見大臣們,改為召喚這樣滑稽可笑的俳優陪伴。

到了後宮,更是幾乎只在椒房殿內打轉,偶然去永巷殿過一夜。卻也已經有很久沒有向兩宮問好請安了。

陳嬌覺得劉徹就好像一個大大紙鳶,風緊一點的時候,他就漂得很遠,的確令她有時候感到些許寂寞。可沒有風可以借力的時候,他又靠得太緊了一點,近得她很擔心他會就這樣掉落在她懷裡,再也飛不起來。

他可是還有無數的豐功偉業要去完成,怎麼能就這樣將壯志和意氣,消磨在一場又一場的遊樂裡呢?

雖然劉徹似乎終於有了閒情逸致,來和她你儂我儂,建立起一點感情,但陳嬌有時候也不自覺在想,那聲音說得究竟對還是不對,眼前這個半大不小還猶帶青澀的年輕人,真的會是將來揚威萬里,將討厭的匈奴人驅趕到千里之外的九五之尊嗎?

「想不到吧?」那聲音話裡終於也帶了一絲驕傲。「當年的我,又何曾想得到呢?」

是啊,對曾經的她來說,他是親近的丈夫,卻也因為親近,她難以瞭解他的雄心,更難以尊重他的野心,她沒想到他真能做成,沒想到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小丈夫,最終會成為雄霸天下,將皇權推到至高無上地位,將相權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偉丈夫……

「阿徹。」陳嬌不禁就說。

她伏在劉徹身前,輕聲細語,聲音只在兩人之間。「你這樣疏遠朝政,不好。」

劉徹身體不禁繃緊——這還是陳嬌第一次直言勸諫。

而陳嬌的下一句話,更讓他虎軀微震。

「外祖母畢竟是個老人了,身子一天比一天更衰弱……我知道你在忍,在等。可你不乘著現在為將來多打些伏筆,多提拔幾個可心的人才,多做一些要長遠才能見效的佈置,難道什麼事,都要等外祖母去世後,你再來辦?你別把你的雄心和壯志,都忍不見了!」

夫妻三四年來,陳嬌發火的次數屈指可數,就算有,也是極為剋制,點到即止。像這樣一針見血,語氣強烈,還真是第一次。

點到即止的時候,都尚且刀刀見血,直戳劉徹的心窩子。這一次是長劍出鞘,劉徹的心就如同一截枯木,已經被這力道十足的一劍,捅了個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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