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吝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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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是打著出宮的主意,連陳嬌拋來的登天梯都不肯接,看來,這出宮的心思,是情真意切,沒有半點作偽。

陳嬌不免也有幾分訝異,她仔細地打量著衛女的神色,過了半晌,才在心底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衛家人也不知出身哪戶人家,說不定就是上古諸侯之後,不然,怎麼有了衛子夫還不夠,還要有她的外甥、弟弟,而有了衛青、霍去病還不夠,又非得要有一個衛子夫。

可惜了,若她不是衛子夫,陳嬌還未必要這樣對付她。

「你家人聽說你承恩入宮,都很喜悅。放你出宮,在我就是一句話的事,可你們一家人日後如何,就難說得很了。」她淡淡地道。「再說,宮禁深如海,又哪是你說出就出,說入就入的?既然不識抬舉,便先回永巷殿內,老老實實地待著吧。」

她似乎已經對衛女失去興趣,冷然發落完了,便伸手按住楚服的肩膀,在大宮女有力的攙扶下站起身來,赤足悄然無聲,不過一瞬,淡黃色薄如蟬翼的素紗裙尾,已由衛子夫眼簾內消失。

衛子夫卻依舊維持著恭謹的跪姿,甚至還將頭久久地貼在身前地面之上,拜別皇后。

也因為她的姿勢實在行得漂亮,雖然楚服兩次回顧,卻都沒能窺得衛女在這一刻,究竟是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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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有人這樣不識抬舉。」伺候阿嬌梳妝打扮的時候,難免和陳嬌笑語兩句,「看她一舉一動,對宮中禮儀也是很熟悉的。想來長公主沒有少花工夫調.教,好容易送進宮來,又鬧著要放出宮去,真是個傻姑娘。」

是不是傻姑娘,還待兩說,眼力之毒、之刁、之準,卻真不愧是兩世之身,和自己的這個聲音比起來,衛子夫若也自小同她的那道低語聲相伴,只怕心機城府,決不會弱於自己多少。

陳嬌面上難得地露出一抹笑來,楚服頓時又得到了鼓勵,一邊為她整頓裙襬,一邊又說,「要我說,娘娘乾脆許了她出宮去,看她是喜還是憂了。在宮中怎麼說能吃得飽飯,出去宮外,她那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該怎麼營生還不知道呢,沒準要把她再賣進妓營以身換錢,也都難說的。」

「什麼以身換錢?」劉徹走進內殿,就剛好聽到了楚服的話尾巴。「怎麼難道市井間又有故事,傳到了宮裡來?」

陳嬌掃了楚服一眼,輕描淡寫地說,「楚服是在說大姐送來的那個謳者。」

劉徹眉頭一皺,一想到衛女,就記起當時陳嬌昏倒時蒼白的面色。

陳嬌雖然看著柔弱,但素來少病少痛,雖說她自己沒有怪衛女,但一提起來就想到這種事,劉徹自然沒有好氣。「她又怎麼了?上回一見她就暈,這一次,你還見她?」

「也不是沒有見過,在長樂宮裡也遇到了一兩次,祖母喊她來唱過幾次歌嘛。」陳嬌隨口說,「今早起來無聊,也讓她過來唱唱解悶。」

沒等劉徹回話,直接就轉了話題,說起了賈家人要官的事。「想著賈姬也有了身孕,便沒有當面回絕,怎麼辦,還得看你的意思。」

劉徹哼了一聲,似乎有遷怒於賈姬的苗頭,「懷個孩子,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迫不及待,要做人上人了?」

陳嬌深知劉徹性子,她對著銅鏡擺了擺手,等楚服退出去,才輕聲細語地說,「怎麼說也是第一滴血脈,自然是要矜貴一點的。——不過前朝的事,我也不大明白,給不給,還是你來做主好了。」

舉案齊眉、琴瑟和鳴,那也是先要妻子把案頭舉起來,姿態做好了,做夫君的才會有琴瑟和鳴的興致。一個虛職而已,就是一百個,陳嬌都不覺得多。

劉徹語氣果然漸漸地緩和下來。「也是,說起來,也算是討個彩頭吧,賈姬現在有身孕的人了,心思要是太沉重,對胎兒也不好。」

陳嬌果然笑著說,「你看著辦,我就只等著給你傳話啦。」

劉徹一齣現,她已經又‘融’了開來,連著三句話裡,句句都說‘你看著辦,我懶得管’,終究是使得劉徹確信,對賈姬的封賞,陳嬌是一點都不會妒忌的。

他不禁又想環住陳嬌,和她喁喁私語、輕憐蜜愛一番:世間再不會有第二個人,這樣懂得為他著想,體諒他的難處了……而他身為天子,所能回賜給她的東西,竟要比給永巷殿中的美人,還要更少幾分。

不知怎麼,心思又是一動,劉徹沉眉凝思了許久,又問陳嬌。「賈家人也就是這一兒一女了吧?不要日後又冒出什麼從弟、族弟來,也要我的封!」

賈家的確人丁也不大茂盛,除了這一兒一女,倒沒有什麼親戚在世了。

劉徹知道詳情,眉頭便鬆了開來,他說,「你告訴賈姬,好好地養胎,等孩子落了地過了百日,再封賞她的兄弟。免得動靜太大,孩子受到驚動,反而養不住!」

說來說去,還是捨不得一個虛銜,恐怕虛銜給了,孩子沒養住,又或者不是男胎,劉徹這買賣就做虧了。

陳嬌這一次是真被逗樂了:雖然貴為天子,但劉徹要小氣起來,也真是斤斤計較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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