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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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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也並不討厭田蚡,這個武安侯雖然跋扈,但還懂得避開大長公主的鋒芒,除此之外,兩個人見面的機會也並不多,也就比陌生人強點有限。

不過很多時候,要擺佈一個人,不過是因為他擋住了自己的去路,對陳嬌來說,生命中很多事都是這樣,她不可能等到傷害降臨了再來處理,還是得未雨綢繆,將威脅消弭於無形之中。

那聲音不知什麼時候又滑動到了心湖前端,陳嬌能感覺得到她在自己眼後潮熱的湧動,似乎正有什麼東西,希望藉著她的視野,將她眼前的劉徹看清。

「都知道未雨綢繆,你還不殺了衛女?」照例還是笑話了她一句,才正經起來,「仔細一點,田蚡這個人,不但跋扈而且記恨,這話要傳到他耳朵裡去,知道是你擋了他的路,他一定恨你。」

至於太后和大長公主,那就更不用說了。就算不知道陳嬌的這幾句話,她們也都夠不喜歡陳嬌的了。

「阿徹,什麼事直求不成,你就得繞著彎兒來辦嘛。」陳嬌就抱住了他的胳膊,輕聲細語,「無非就是為了弘揚儒道,不讓儒生們看不起你這個天子嗎?舅舅過不了祖母這一關,你就再找別人,找一個能讓祖母點頭的人,那不就夠了?」

「不是弘揚儒道,是舅舅催逼得很緊!」劉徹解釋得還是很耐心。「其實現在要重新把儒道的事提起來,還不是時機,再說,只要祖母在世一天,這個人都不會是他,肯定是竇王孫……」

陳嬌又哪裡不懂這個道理?她故意啊了一聲,「原來是舅舅催你……那我可沒辦法了。誰叫你愛聽他的話呢?」

的確,以劉徹身份,應該是田蚡巴著他,不是他去遷就田蚡才對。

劉徹窩火來窩火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你不懂,能用的人,實在還是太少了。」

陳嬌頗為不以為然,只好微笑以對。而這個完美的,春水一樣的笑,落到了劉徹眼底,又使得他一陣不滿,天子衝口而出,「本來還沒那麼不高興的,一進殿,看到你和衛女一起,就更不開心了。」

這都是哪回事和哪回事啊!

不要說陳嬌,連聲音都啼笑皆非。「你這是在妒忌我同衛女之間走得太近?」

劉徹卻應得理所當然,「難道不可以?」

他難得無賴,陳嬌倒不知道該怎麼回了,只好一邊笑一邊嘆氣,「行,行,我的阿徹說什麼都行。」

笑容裡雖然有無奈,但歸根到底,回味還是甜的,這笑容裝點了陳嬌的容顏,就使得她面上現出了淡淡的光輝。雖不及和衛子夫說說笑笑時,面上那照人的輝採,但怎麼說,還是容光煥發,滿面春風。

劉徹看在眼裡,又想到她和衛女說話時,態度上顯著的松馳,妒火忽然衝上心頭,他脫口而出。「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你同衛女、同韓嫣說話嗎?」

他伏到陳嬌耳邊,低沉又委屈地說,「因為你同他們說話時,臉上的笑,全都真心。嬌嬌,我不喜歡,對其餘別人,你敷衍就好,你所有的笑,都要為了我。」

陳嬌登時就訝異地瞪大了眼。

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感慨劉徹的觀察入微,還是驚訝於自己演技的缺失。原來笑意是不是發自真心,劉徹居然一眼就能度出來。

仔細一想,又害怕起來:既然如此,豈不是她對著劉徹的每一個笑容,都是從心底笑出來?

就算陳嬌已經養成了瞻前顧後的習慣,但她依然不可能隨時隨地都武裝著自己,每一個笑都扯出預期中的弧度與神態。同劉徹相處,感覺就像是在水面下呼吸,隨時隨地被巨大壓力包圍,她反而顧不得謹慎,很多時候只是隨心所欲地做。如今看來,成效還真是不錯,劉徹居然已經貪心到了、介意到了這樣的細節。

然而不知為何,陳嬌卻感到了一股窒息一樣的壓力,她望著劉徹,輕聲而猶疑地問,「阿徹,你是說——」

「難道你還沒聽說嗎?」劉徹在陳嬌耳邊說,吐息潮溼而火熱,「宮人們私底下都叫你冰皇后,嬌嬌,別人能看到你冰冷的一面,已經是福分了。你融化時候的樣子,只許我看見。」

陳嬌真不知該哭還是笑,該受寵若驚,還是心驚肉跳。她只好閉上眼來,投入劉徹的懷抱,順著直覺和本能,勾出了一縷模糊的微笑。

由得心湖中一道聲音,酸澀長嘆,嘆息聲縈繞耳邊,久久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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