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主動求歡的次數雖然不少,但劉徹會裝傻的情況卻不多。這個人精力旺盛,尤其國事越是煩難,就越需要美色調劑,送上門的肉他幹嘛不吃?尤其兩個人床笫之間漸漸越來越更和諧,隨著陳嬌年歲漸長,她幾乎是和劉徹一道,終於漸漸懂得了風情。有時候劉徹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情緒實在是堆積得太高,她一進清涼殿,劉徹就撲上來把她帶到暗室裡,一邊急著進出她的身體,一邊在她耳邊喘息著說,「我正想著你,你就來了……」
至於是不是哪個美人走近清涼殿都會有這個待遇,這問題陳嬌一般不讓自己去想。
對劉徹這難得的調戲,她當然也很給面子,白了劉徹一眼,拿肉麻當有趣,露出輕嗔,「你好大膽子!仔細我到母后跟前告你的狀!」
話才說出來,自己就笑倒了,劉徹跟她一道大笑起來,於是一室春光。
當晚劉徹就沒有放陳嬌回椒房殿,留陳嬌在他身邊紅袖添香,和她商量,「韓嫣的官職,是不是可以往上動一動了。」
作為新一代年輕將領中表現也算搶眼的那個,韓嫣自然不乏人賞識,朝中頗有幾個老將覺得這起碼是守成之將,不過,因為年歲尚輕,也沒有什麼很耀眼的功績,這幾年他的職位,倒是沒有往上動過。
「那麼著急幹嘛。」陳嬌不以為然,「他還沒有什麼大功,貿然賞得過分,底下人反而不會心服的吧?」
劉徹是真的被陳嬌鬧得要崩潰了:竇嬰也就算了,丞相級別的黨爭,那不是皇后可以輕易插手的,以陳嬌的聰明,不會不明白此點。可韓嫣呢?那是她看好的人才,陳家和韓嫣結親,背後沒有陳嬌授意,就憑竇太主那眼高於頂的作風,她看得上韓嫣?劉徹自己都不信。
提拔韓嫣,也是提拔一下陳家、竇氏,免得王家一門獨大,現在竇嬰漸漸地落了下風,田蚡上位,似乎已經成為不可避免的勢頭,真等到他坐到相位上了,要是陳家還是這麼沉默,以田蚡作風,他肯定會更加囂張。
再說,韓嫣和他自己關係匪淺,又是陳嬌的親戚,能力的確也不差,可說是三面討好,劉徹是怎麼都沒有想到,陳嬌會對這提拔說個不字的。
「你壓他這麼厲害……」話說了一半,又覺得這話還是竇太主來說更有身份,劉徹本欲住口,可看陳嬌投來一眼,燈下人面如玉,眼神似秋水,涼中微帶波瀾,鬼使神差,就脫口而出。「不怕你孃家私底下抱怨?」
「抱怨得多了。」陳嬌也沒有和劉徹裝傻的意思,她的語調冷了下來。「從兩個親哥哥開始抱怨,說我不好的人,難道還少了嗎?我陳嬌行事,還用不著看他們的臉色。」
竇太主和堂邑侯也都算得上是識得大體之輩,怎麼就養出了陳嬌兩個哥哥那樣的貨色,劉徹自己都為陳嬌覺得尷尬,他看著陳嬌,無由又心疼起來:這個小女子,肩上真是揹負太多東西了,有時候他都為她擔心,這麼不爭不搶的,怎麼能喂得飽她身後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外戚。
卻偏偏她也就頂住了這麼大的壓力,從來沒有在朝政上多說一句……
「也不就是為了給你面子。」他就向陳嬌解釋,「韓嫣也的確是有才華的,要是能儘快成長起來,說不定逆轉這戰爭局勢的大功,還真就落到他頭上了呢。」
戰爭曠日持久,很多事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見得分明的。雖然如今雁門關一帶已經是連番大戰,搞得如火如荼,但有前朝積累下來的底子撐著,劉徹一時還沒有覺得不湊手,他感覺到的壓力,還沒有大到讓人發瘋的地步。恐怕還要到五年、十年之後,若這一場戰爭還沒有個結果,那時他才會感到挫折,感到急躁。
倒不是說陳嬌遺憾於劉徹未能體會到那樣重大的失敗,但現在的劉徹,雖然已經很看重匈奴,卻還是把戰爭想得太簡單了點。
「天下事我不懂!」她說,「但永巷昭陽裡的那些女人呢,我還是瞭解的。雖然受寵的宮妃不少,人們對她們也都客客氣氣的,但你信不信,要是賈姬、衛姬、王姬還在的話,她們的地位肯定是要更超然的。」
沒有貨真價實的功勞,僅憑著君王的榮寵,就是上了位,人家也不會服氣的。
劉徹嗯了一聲,不禁面露深思。
陳嬌這話,說韓嫣是對的,其實說田蚡又何嘗不對?
接下來那一陣子,雖然王氏姐妹也不是不得寵,但劉徹對竇嬰的態度就要親熱得多了,反而若有若無,有點疏遠田蚡的意思。
田蚡當然著急,他能不著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