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偏頭想想,也覺得順心隨意,便不禁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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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順心隨意,大長公主當然是肯定不這樣想了。
「你也實在是太軟弱了吧!」這一次連兒媳婦都沒帶,一進殿就是大發雷霆,把侍女們都屏退了還不算玩,在後殿中一陣摸索轉悠,又看陳嬌。「密室呢?這件事,在這種地方可說不清楚!」
未央長樂兩宮,殿中所多密道偏室,幾乎是高層人盡皆知的事實。不過,除了王太后近年來勤進密室之外,長壽殿和椒房殿的密室,卻已經都是塵封已久。太皇太后是年紀大了不屑走動,陳嬌這邊,卻是幾乎沒有什麼需要私底下安排密議的事情。大部分時間,她走的都是陽謀路子,就是真要玩陰的,也自然有親信為她準備。
陳嬌不疾不徐,環顧室內一圈,見殿中寂然無聲,便道,「現在還不是開封的時候吧?這些年來都關著不用,誰知道里頭什麼樣子,您願意下去,我都不願意。」
入住椒房殿也有八年了,幾乎是塵封至今,的確也不適合貿然進入——很可能一進去,就閉住氣了。
大長公主勉強按捺下來,又說,「那你也要著人清掃啟封了,以後宮中的事,不能由著你的性子亂來了!魏其侯的事,你就辦得很不應該!」
的確,要是不能前知,僅從結果上看,陳嬌出的這一招簡直昏得不能再昏,魏其侯氣得連陳家的門都不登了,陳嬌著人前去看望,他的態度也異常冷淡。
劉徹要有心讓他下野,自然多的是辦法手段,只是竇嬰畢竟沒有太多的錯處,又和陳嬌沾親帶故,他的手腕也就比較柔軟。過了新年,隨手找了一個可大可小的錯誤,讓他回家養老,就算是送走了這位幾起幾落的老丞相。竇嬰也順從得很,並沒有鬧出多少難堪來:清涼殿裡的那一席話,也傳到了他耳朵裡。皇后都讓他下臺了,他要還不走,豈不是大家難看?
田蚡自然也就順心如意,登上了他巴望好幾年的相位,現在正搖頭擺尾,大收門客,威風到了十二萬分。太后對陳嬌的臉色也好看了一點,當然,卻也僅僅只是一點點——劉徹雖然順了王家的意思,讓田蚡上位,但進長信殿請安的腳步,卻漸漸地少了。
天下哪有下錢雨的美事?太后弄權,簡直是母子間的大忌,當年太皇太后也就是在梁王事上稍微走偏了一點,母子之間到末了,還不是各有懷抱?梁王五子封侯裂國,就是天子用的心機。劉徹這個人雖然性子大度,但也禁不住陳嬌暗中如此推波助瀾,田蚡雖然上了位,但卻還是輸了聖眷。
不過有個相位在手,親戚關係又擺在那裡,這個新上任的丞相也還是乾得很開心。也就讓大長公主更不舒服,更埋怨陳嬌,「這麼大的事,你也不先和家裡人商量商量!」
陳嬌這一次倒沒覺得母親是無理取鬧了:這麼大的事,她也的確是要過問一番的。
「魏其侯下臺,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她略作猶豫,還是輕聲道,「您附耳過來。」
大長公主將信將疑地看了陳嬌一眼,她面帶怒色,慢慢地將身子傾到了陳嬌身邊。「什麼事,你不能正大光明的說,還要這樣做作?」
還是忍不住刺了陳嬌一句,可見其心中恚怒。
陳嬌不以為意,她徐徐地細聲敘說了一炷香時分,而大長公主早已經聽得臉色丕變,眼神連閃。
半晌,她才輕輕透出了一口涼氣,又尋思了片刻,便斬釘截鐵地道,「那就按你的意思辦吧!」
一時間,看著陳嬌的眼神也不禁有所變化,大長公主感慨萬千地說。「看來,我真是白操心了。」
陳嬌只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