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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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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說的是什麼夢話!」大長公主笑罵了一聲,「你十五妹長得不好看,心就沒那麼大了。相看過衛青,本人也願意,衛家感恩戴德的,倒覺得衛青配不上她。我說沒這回事!怎麼都是阿寧的舅舅……現在正在議婚期呢!」

現在成婚,要是衛青動作快點,出征前都可以抱娃娃了。

陳嬌便將牡丹花別到了大長公主衣襟上,她徐徐起身,在陽光下靜靜地微笑起來。

「真是牆裡開花牆外香。」她說。「在花園裡居然聞不到!其實牡丹花的香氣,足足可以從這裡傳到長樂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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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后就聞到了未央宮裡傳出來的香氣。

田蚡的死也實在是太離奇了一點,離奇到太后不可能不去多想,她是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覺得這也實在是不像劉徹的作風。

要是從前,老人家就是再生氣,她現在還有什麼能力去追查?這想頭也就僅僅是想頭而已。

可就在這時候,一陣風吹,吹來了不知何處的牡丹花香。太后的猜想得到證實,她就不能不生氣,不能不憤怒了。

「田蚡再怎麼說,也是他親舅舅!」她氣得咳嗽連連,在病榻上對平陽長公主抱怨。「是跋扈了一點,可他要不喜歡,不能撤他的職?不能削他的封地?他要這樣走絕?」

可要是有太后在此,劉徹又怎麼能順順當當地削了田蚡的權位?

長公主和太后不同,她的榮華富貴,還是要靠弟弟的歡心。比不得皇太后,劉徹高興不高興,那也都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母。她見事,就難免要多偏心劉徹三分,比太后更能體貼劉徹的難處。

「舅舅也實在是太跋扈了一點。」平陽長公主就輕聲說。「千不該萬不該,灌夫的事,他不該把阿徹逼得那麼狠的。」

其實這麼說,還是在婉轉提醒皇太后:田蚡有此下場,還是因為太后干政,逼殺重臣。這已經有削弱皇帝權威的嫌疑了,不管太后本心是否如此,但以天子心地,不猜疑母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太后有往年的竇太后那樣強勢,否則現在想的就該是如何修補和天子的關係了。

不要以為母子之間的關係不需要維護,若真如此,先帝去世前幾年,竇太后和先帝的關係會那麼不鹹不淡的?老人家也就是在立儲的事上說了幾句話,還沒逼天子殺過功臣呢。

皇太后又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田蚡畢竟是她弟弟,她也畢竟是劉徹的母親,要讓她再做小伏低地去和兒子和好,她也還真低不下這個頭。

「就為了這件事,他也實在是太狠心了點。」她嘆了口氣,語氣到底還是軟了下來。「就看你弟弟還念不念著我這個母親,想不想著給我一個解釋了!」

卻沒想到劉徹根本就沒想過給太后一個解釋。

一旦要給解釋,就必定是要扯出巫蠱的事的,翻修椒房殿,填平密室,本身就已經是個夠明顯的提醒了,太后卻還是裝聾作啞、一聲不出。他等了三個多月,都沒有等來太后的解釋。

母親是他骨肉,這被巫蠱而詛咒而亡的,那可能的若干個嫡出子女,也是他的骨肉吧?就因為是至親,劉徹才越等越氣,他來視疾的時候,乾脆還就帶上了陳嬌,陳嬌要推辭都不許:「你是皇后,是她嫡親的兒媳婦,你去看她,母后有什麼不高興的?」

陳嬌就只好無奈地跟在劉徹身後,趴在地上給王太后行了禮。

她又直起身來,看著王太后吃驚地、憤怒地看著劉徹,而劉徹溫柔地、孝順地直起脊背,向侍女過問太后的起居。

雖然他衝著宮人說話,可臉卻還是衝著太后,母子兩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雖然表情不同,可兩雙眼卻都是冰冷的。

陳嬌於是又舉起袖子,遮住臉輕輕地咳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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