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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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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也不是沒有發現她的改變,他越來越經常到訪椒房殿,又像當年一樣,走到哪裡,都要把陳嬌帶在身邊。他喜歡經常地把唇壓到陳嬌鬢髮邊上,來換得陳嬌一個真心的笑。有一次酒後,他甚至帶著醉意似的說,「早知道平了匈奴,你會這麼開心,二十年前就平了!」

君王對這件事的理解,也許和陳嬌並不太一樣,陳嬌實在是太瞭解劉徹了,她明白,劉徹以為她的快樂,是因為陳家終於擁有了足夠的政治籌碼,太子的位置也就坐得更穩。陳嬌終於安心下來,認識到她的後位不會再受到任何威脅了。

而他也的確因為她的快樂、她的釋然和快樂、釋然,他沒有戳破自以為的陳嬌的想法,而是和陳嬌商量,「我記得衛子夫的妹妹就生了幾個女兒,我看,衛家現在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僅僅是讓霍去病尚個公主,倒顯得有點不夠分量了。衛青年紀還輕,說不定……說不定以後太子還要用他,娶個衛氏女,太子和衛家就更親近了。」

把太子和衛氏綁在一起,其實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讓陳嬌安心?當然,也是因為衛青為人一向謹小慎微,毫無弄權的野心,才能得到劉徹的如此嘉許。

陳嬌讓自己感到幸福,她也的確感到幸福,她放縱自己,撲進劉徹懷裡輕聲說,「阿徹,你總是這麼疼我。」

劉徹便輕輕笑著把她拉起來,望著她的眼睛肯定地說,「我不疼你,疼誰?」

他們兩個人都笑了,陳嬌靠到劉徹懷裡,略帶猶豫地想:這就是快樂嗎?這種感覺,就是快樂?

活了三十多歲,似乎在這一刻,她才感覺到了一種輕飄飄的情緒,就像是她又站在了金屋殿前,就像是她又在劉徹的懷裡縱馬飛馳,就像是她經歷過這一世,而並不需要擔心她的命運是否會歸結到淒冷的長門園去,就像她和劉徹之間走到這一步,只是因為她天然的聰慧,因為劉徹天然的鐘情。

如果這就是快樂,陳嬌想,快樂的感覺,正經是不賴。

不過到了當晚,當劉徹沒有到椒房殿裡來的時候,陳嬌又品嚐到了一種新的痛苦,一種她從前沒有能徹底品嚐到,從前只是從她心湖上方一掠而過的情緒。

一想到劉徹現在恐怕正在和大王姬,和李美人,和她叫不上名字的任何一個宮女,和韓嫣,和李延年,和韓說,甚至是和東方朔共赴巫山,陳嬌就覺得這陌生的情緒一把掘緊了她的心臟,讓她在噁心之餘,還感到一股別樣的痛苦。

她明白這就叫做嫉妒。

「不要緊。」她對聲音說,低低啞啞的,這些年來,還是第一次沒有透著從容,而是不安得就像個小孩,她說,「我能夠度過去的,我經歷過那麼多痛苦,再多一種,又有什麼打緊呢?」

聲音報以一片意味不明的沉默。

到了這年秋天,霍去病以未滿弱冠的少年將軍身份,與輕勇騎八百直棄大軍數百里赴利地,斬捕單于祖父、季父等,梟首兩千餘。群臣議功,霍去病獲封冠軍侯,儘管衛青數次上表為謝,但和他的列侯身份同時定下來的,還有與當利公主的婚事。到了冬天,衛青姐衛少兒之女因德才兼備,入選太子妃。衛家聲勢大振,就連陳家也跟著更為當紅:如今有誰還看不清楚,衛家、韓家背後,其實還是皇后那不顯山不露水的孃家陳氏。

不論劉寧還是劉壽,的確也都顯得很喜悅,劉徹更欲大事慶祝,雖然因為西北戰事正是如火如荼而止,但到底還是讓李延年準備了新鮮的歌舞,和陳嬌一道在椒房殿中欣賞。陳嬌也覺得今天的這位新謳者歌聲特別好聽,她正想和劉徹指出此點,忽然覺得聲音又活了過來,在她心湖上方輕輕盤卷。

她已經沉默很久了,自從陳嬌下了這個決定,她就再沒有回應過陳嬌的說話,倒顯得陳嬌像是在對空氣自白。而如今她在陳嬌耳邊輕輕地說,語氣竟帶了一點悲憫,她說。「唉,這首歌,她當然唱得好聽,要不是這首歌,她又哪會受到天子的寵愛?你可要好好地聽,據說她最當紅的時候,連衛青都要討好她呢。」

陳嬌動作一凝,她忽然間明白過來:這一位,就是在劉徹後宮中那無數姓王的姬妾裡最為出眾,最為獨一無二,早夭後甚至還能得他為之招魂,流傳出千古笑話的王夫人了。

也就是在這一刻,所有荊棘忽然間像是全都長到了陳嬌心底,她劇烈地疼痛起來,甚至疼痛得連酒杯都握不住,令一杯酒翻到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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