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陷入片刻的死寂,過了好一陣,施天彪才從裡面出來。
夏耀看到施天彪臉色晦暗,心裡特別過意不去。
好在施天彪心腸大,看到夏耀只是瞥瞥嘴,暗示他袁縱正在氣頭上,讓他說話的時候悠著點,免得又無辜捱罵。
夏耀在外面站了好一陣,才抬腳往裡走。
袁縱仰靠在辦公椅上,眼睛微微眯著,臉色依舊不好,但是盡力在剋制。聽到熟悉的腳步聲,袁縱並沒有把眼睛睜開,只是淡淡地問了句。
「吃飯了麼?」
平和的口吻讓夏耀的心裡剛踏實一些,緊接而來的下一句又讓他緊張起來。
「度假村火拼的事我知道了。」
夏耀身形一凜,臉僵著沒說出話來。
袁縱緩緩地將眼睛睜開,定定地注視著夏耀,笑容深沉且溫厚。
「謝謝你。」
所有的心疼、懊惱、愧疚都是留給袁縱自己慢慢咂摸的,他該和夏耀表達的只有純粹的感激,那份觸動他心底最簡單真摯又濃烈深刻的關懷。
夏耀原以為隨之而來的會是一頓斥責,以為袁縱會說一些「我不希望你這麼做」,「你不該瞞著我」之類的話,會以他的大男子主義抨擊夏耀為他做的犧牲……結果袁縱一句誠懇的謝謝,反倒讓夏耀有種莫名的心疼。
他嘗試著安慰袁縱。
「今天這條新聞我看了,疑點重重,漏洞百出,明眼人都能看出貓膩。幸好只是在網站上釋出,還沒有波及到主流媒體。我已經向有關部門發出申請了,讓他們儘快將不實報道刪除,減輕負面影響。」
「接案的分局我也去過了,刑偵隊長說案子肯定會好好查的。一旦查到真相,馬上讓釋出新聞的媒體單位公開道歉,挽回你們的名譽損失。」
「放心,有我呢。」夏耀說。
袁縱大手扣上夏耀的後腦勺,一把將他抄進懷裡。
「聽話,別再摻和這事了,我自己能搞定。」
夏耀說:「這些事對我而言,就像你做一頓飯那麼簡單。」
「可我不想讓你做飯。」
夏耀沒再說什麼,他知道袁縱心中顧慮。說再多也沒用,好比他曾經無數次地警告袁縱別再騷擾他,可袁縱還是厚著臉皮照樣做。
有些事,根本用不著商量。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夏耀看時間不早了,就朝袁縱說:「我還有事沒忙完呢,就不在你這吃了。」
「還有什麼事?」袁縱追問。
「甭管了,反正不是你的事。」
夏耀要把護膚品給皇帝軒轅氏第六代玄孫大禹同志送去。
袁縱把夏耀送到門口,叮囑了他兩句,就目送著他離開了。
夏耀開著車直奔宣大禹家而去,路上一直覺得汽車哪個零件出了問題,開著特別彆扭。夏耀找了一處相對安靜寬敞的路邊,把車停下來檢查故障。
突然,旁邊的路口閃出一個人影。
夏耀眯著眼睛掃過去,目光霎時定住。
黑豹特衛王牌保鏢————黑子。
黑子人如其代號,皮膚很黑,但是一雙眼睛異於常人的亮。
那天交手的時候,夏耀還對這人沒什麼感覺。現在天一黑,發現這人的眼睛就像貓眼,幽深發亮,乍一看讓人慎得慌。
「我是應該叫你夏公子呢?還是應該叫你袁總的小婊子呢?」
夏耀眸子一厲,手裡的鉗子猛的朝黑子的方向擲了出去。黑子迅速躲閃,鉗子從他的臉側飛過,打到對面的磚牆上,硬生生砸出一個大洞,磚屑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