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禮拜的冷戰,夏耀渾渾噩噩,度日如年。
早上五點鐘,夏耀就被小鷯哥的晨唱吵醒了。
「天空要下雨,雷歐!下雨要打傘,雷歐……」
夏耀穿上衣服走到窗前,外面大雨滂沱,到處都是積水。夏耀再也沒了睏意,簡單地洗漱過後,穿上制服就出門了。
早上七點鐘是孩子們的上學高峰期,校門口的馬路上積水已經達到30多釐米,過路的車在水中衝出層層波浪。有幾個孩子在水中踉蹌著幾乎摔倒,想穿過馬路走到對面的校門口非常困難。
夏耀把車停靠在路邊,趕緊下去幫忙。
袁縱從家到單位也要經過這條馬路。黑色的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不停地搖擺著。袁縱隱隱約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但又不確定是不是夏耀。因為夏耀從沒起這麼早過,而這一片也不在夏耀的管轄範圍內。
直到袁縱看到夏耀受涼後略顯彆扭的走路姿勢,才確實這人真的是夏耀。
夏耀沒有任何防雨裝備,就那樣裹著一身溼透的制服在馬路上來來回回穿梭。將一個孩子抱起來安全護送到對面,再返回去抱另一個孩子,幾分鐘的時間往返了一百多趟,抱過去五十幾個孩子。
忘了是第幾次折返過後,夏耀呼嚕一把臉,突然掃到了一道熟悉的車影。
心臟陡然一抖,剛要大步衝過去,突然一個婦女在身後提醒。
「這還有兩個孩子呢!」
夏耀因為著急,一隻手抄起一個孩子,同時抱著兩個孩子往馬路對面衝。直到兩個孩子的腳穩穩落地,夏耀才朝著之前瞄到車的方向狂奔而去。
腳底激起無數水花,濺在褲腿上也不管不顧,直到兩隻鞋踩到被雨水衝沒的輪胎印,才發現車早就開走了。
夏耀呆愣了片刻,轉身朝自個的車走去。
……
偌大訓練場上,幾十名學員正冒著大雨負重長跑。
經過十幾天的基礎訓練,之前選拔出的一百二十多個學員被淘汰了一大半,只剩下五十多個人僥倖過關。其後的十幾天將是更加殘酷的訓練,還要淘汰近一半的學員,最終只留下三十名正式學員。
田嚴琦無論在什麼專案的訓練中都是穩居第一,幾乎是零失誤。
他的出色表現在走走留留的歷屆學員中是首屈一指的,尤其對於剛入選的新學員來說簡單是空前絕後。很多專案連教官都達不到他的水準,這無疑給今年招生不利的頹靡局面注入了一管強心劑。
雨越下越大,負重包裡面很多東西都是吸水的,背上的擔子越來越沉。
好多學員堅持不下來都已經自動放棄了,剩下的那些沒放棄的也是勉強在跑道上龜速前行。還要時不時暴吼一聲給自己鼓勁,沒幾分鐘便也倒在放棄大軍中。
只有田嚴琦依舊保持著同一個步伐和節奏在跑道上咬牙堅持著,身上的負重包經過雨水的澆築已經將近一百斤了,每一次腳掌的落地和抬起都是和地心引力的生死搏鬥。
終於,在副教官的一聲哨響後,田嚴琦以超過第二名八圈的成績再次重新整理紀錄。
袁縱掃了一眼計時器,默不作聲。
旁邊的副總教官唏噓不已。
「這個成績拉了去年同時段訓練最好成績將近十一分鐘,而且還是在下大雨的不利環境下,這小子太不簡單了!」
不料,袁縱的情緒看不到絲毫起伏。
「離標準還差遠著呢。」
副總教官驚愣住,「你是按照畢業成績來定的標準,現在剛開始培訓,提升的空間還大著呢!」
袁縱淡淡回道:「作為一個老兵,這個成績也不合格。」
「可今天的天氣阻礙了他的發揮啊!如果今天是大晴天,我保證他能達到標準。」
「我設定的標準沒有前提條件,危險因素也不會選時段發生。」
副總教官還想替田嚴琦說兩句,可惜袁縱已經走了。
五十多個人冒雨在訓練場上聽訓。
「今天的訓練,沒有一個人合格。」袁縱冷臉掃視眾人。
此話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掃向田嚴琦,有人驚訝,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唏噓不已……連旁邊以嚴厲著稱的教官們都有點兒替他委屈。
田嚴琦反倒是面色平淡,俊朗的臉頰被雨水沖刷出堅韌的線條,一副悉心接受的表情,毫無不滿之意。
「全部受罰!」
一聲令下,所有學員分散站立,接受教官們的棍棒伺候,哀嚎聲不絕於耳。
田嚴琦單獨出列,他很不幸的接受袁總教官的一對一服務。
啪!
這一棍子下去,肌肉撕裂的悶響被雨點砸落在地。
田嚴琦愣是一聲不吭。
他從來不把這種嚴厲當成渴求刁難,反而看成是偏愛和重視,袁縱不是誰都打的,值得他揚起棍子的人必定是他看中的人。
所以他屁股疼,心卻是甜滋滋的。
晚上,所有人都離開了訓練館,只有田嚴琦一個人沒走。
袁縱的目光在一排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上兜兜轉轉,這些都是前陣子夏耀讓人捎過來的東西,很多都不在他的理解範圍內,比如那瓶已經發了毛的「眼淚」。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