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工說:「大概有二十分鐘了。」
二十分鐘……這麼深的井,下面又都是水,墜井人肯定凍得體力不支了。就算繩子放到他面前,肯定也拽不住了。
「我下去吧。」說完,夏耀把繩子綁縛在身上,被七八個民工緩緩地放到井下。一真下到三十多米深,夏耀才看到了墜井人,早就已經昏迷了,接著棉衣的浮力才漂浮在水面上。
夏耀把繩子的另一頭拴在墜井人的身上,敲了敲井壁,又使勁拽了拽身上的繩子,示意民工往上拉。
但因為墜井人身上的棉衣浸水後異常的厚重,上面人員有限,費了好大勁都拉不上去。考慮到氣溫低,夏耀又不能把他的衣服脫了,看著墜井人呼吸越發短促,救人刻不容緩,夏耀只能先把自己這邊的繩索解開。
這個時候井邊又來了幾個人,齊心協力將墜井人往上拉。
夏耀用腳費力地卡著井壁,儘量不看到水,因為一旦落水,一會兒繩子再下來的時候很可能被凍暈而沒法上去。
儘管幫忙拖拽的人很多,力量大,但因為水面據地面有一定的高度,運作起來非常慢。
井下的氧氣稀薄,儘管夏耀身體素質好,但長時間待在這裡,都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夏耀的頭嗡嗡作響,視線一片模糊。卡著井壁的手腳突然一陣虛脫,在墜井人距離井口還有十幾米遠的位置,他就跌進了水裡。
夏耀在水裡掙扎撲騰,即便會游泳,在這麼冷的天氣,這麼涼的水中也容易四肢抽搐,發生溺亡。
好在夏耀穿的棉衣也夠厚,浸水後有浮力,可以給救援留下充足的時間。
大約五分鐘過後,墜井人才被拽到井口。
「呃,怎麼就一個啊?」
「那個警察呢?不會還在下面吧?」
「你這不是廢話麼?肯定還在下面。」
「快放繩子啊!」
兩分鐘後,繩子才重新降落在夏耀的眼前。
可惜夏耀現在已經嚴重體力透支,別說把繩子綁縛到自個兒身上了,就是抓都不見得能抓住。意識已經恍惚了,頻頻出現幻覺,總覺得自個是在奔向東北的雪路上,天寒地凍,大雪無垠,哪裡才是袁縱的家?
上面的民工遇到同樣的處境,繩子又沒有反應了,剛才有夏耀勇於獻身去救民工,現在民工卻沒有一個人敢下去救夏耀。尤其夏耀下去之後還上不來了,讓這些以自保為首要考慮因素的建築工人更不敢冒險了。
反覆給消防人員打電話,那邊都是一句正在往這邊趕,後來乾脆不接了。
夏耀下水前把手機放在一個民工手裡保管,民工這會兒才想起來,可以先給夏耀的親朋好友打電話,假如有在附近的可以先過來支援一下。
開啟通訊錄,袁縱的號碼在首位。
備註就是「永遠的no。1」。
現在的新生代農民工學歷都不低,最起碼這個英文還是認識的,而且夏耀為了防止手機詐騙,父母都是用本名,沒有備註,所以首選就是袁縱。
袁縱的車也在路上堵著,聽到手機響,拿出來一看是夏耀的號碼,趕忙接了起來。
「您好,請問您是這個手機使用者的家人麼?」
一聽到這句話,袁縱的心裡就咯噔一下。
「我是,怎麼了?」
「是這樣的,這個警察剛才經過我們施工地,有個哥們兒墜井了,他下去救人,到現在還沒上來,消防武警也沒趕到。假如你現在就在附近,或者有他的朋友在附近,麻煩過來援助一下。」
袁縱的腦子轟的一下就爆炸了。
「你們在哪?」
民工報了一個地址後,袁縱看距離自己不到三公里,甩下車就大步朝那裡跑過去。急得完全顧不得什麼了,看到溝溝坎坎也不繞,看見擋路的就直接推,一共用了不到八分鐘就跑了那,與世界紀錄差了幾十秒的工夫。
猛的撲到井口,看到是幾十米的水井,深不見底,袁縱被巨大的恐慌逼得發出一聲心痛的嘶吼聲,像猛獸被捕殺時發出的嗥叫,聽者異常揪心。火速綁上繩子,都沒試試是否牢實,袁縱就下到了井內,民工放繩的速度都跟不上袁縱下躥的速度,幾乎就是幾秒鐘的事情,就觸碰到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