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粽子,你睡了麼?」
袁縱說:「快了。」
還好沒睡著,夏耀心裡踏實了一些,卻又瞬間緊張起來。快睡著了?那我得加快速度,不能讓他在我之前睡著。
這一緊張,就更睡不著了,又呼吸困難又想尿尿。
就在夏耀百般煎熬的時候,窗戶突然間響了,吱的一聲像是破窗而入,但這是十幾樓啊!突然降臨的恐慌瞬間將夏耀擊潰,嗷的一聲就躥到了袁縱的床上。
結果更驚悚的是,袁縱的床上突然空了,夏耀瞬間被嚇尿了。
「哎呦我操……咋回事啊?」
強充膽兒大的夏耀終於在袁縱床上發出認慫的呼救聲,把正在關窗戶的袁縱逗得噗嗤一樂。
原來袁縱怕吵到夏耀睡覺,故意光著腳下床關窗戶,結果夏耀沒聽到袁縱走路的聲音,只聽到關窗戶的聲音,腦子裡第二個冒出的想法就是:韓大仙兒是不是來找我了?
袁縱回到被窩後,瞬間被驚出一身汗的夏警官死死鉗住。
「瞧你那點兒膽!還警察呢,丟不丟人?嗯?」袁縱手指插入夏耀髮間,擼出一手心的汗。
夏耀忍不住唏噓道:「你說……他咋比王治水還邪乎呢?」
「王治水那純粹是忽悠,人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夏耀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你說,他是真看出來了還是瞎蒙的?」
「你給我瞎蒙一個試試。」袁縱說。
夏耀還是半信半疑,「真有這種事啊?」
袁縱淡淡回道:「這種事吧,誰也說不清楚,好比我六歲那年,我們村……」
「行了!」夏耀瞬間卡住袁縱喉嚨,「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袁縱還說:「有些人眼睛天生就好使,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夏耀想到韓天王那精光四射的眸子就心中一寒,「這也太好使了!整一個二維碼掃描器啊!看相的也沒這麼神吧?」
「他們只是對‘髒東西,比較敏感。」
夏耀呲牙,「你的意思是我髒唄?」
「九年前的你難道不髒麼?」
袁縱要不是看到夏耀這副慫樣兒怪可憐的,早就一腳給他踹回床上了。
夏耀憂心忡忡,真當回事了。
「你說,九年前,我不會是在跟一個鬼裸聊吧?」
袁縱哼道,「沒準兒。」
「啊啊啊啊……你說韓大仙兒會不會找我尋仇來?」
袁縱不忍再嚇唬夏耀,便回道:「你救了他一命,仇將恩報,他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也是啊……夏耀想想那個蘋果,確實有點兒邪乎,看來袁縱沒有輕易招惹這種人是對的。
但是反過來又覺得可惜,煞有其事地抱怨袁縱,「你丫剛才怎麼沒請教一下大仙兒,問問咱倆這段姻緣能不能成啊?!」
袁縱,「……」
後來夏耀還是睡不著,袁縱就把他箍在身上,手臂一環,雙腿一疊,嚴嚴實實卡住了。
「行了,這回好好睡吧。」
夏耀一覺悶到大清早,醒來之後還沒忘昨晚那茬兒,眼睛還沒睜開就摸摸袁縱,還是在的,又眯縫著眼睛看向櫃子,那袋子蘋果不見了!
急忙薅住袁縱問:「昨天晚上咱屋來人了你還記得不?」
「來人了?」袁縱故作一副糊塗的表情,「誰來了?」
「就我救的那個民工啊!」
袁縱說:「我昨天晚上給你擦洗的時候你就睡著了,哪來的民工?」
夏耀一聽這話,腦漿子都凍上了。
結果,不到三秒鐘,袁縱就從床底下拎起那袋蘋果。
「我操操操操……」夏耀朝袁縱暴打而去。
袁縱忙穩住夏耀,說:「別鬧了,你爸媽今天接你出院,快收拾收拾吧。
夏耀都把這茬兒給忘了。
一邊收拾的時候一邊還在琢磨昨天晚上的事,現在天亮了,膽兒又回來了,心裡暗道:不就是一個江湖騙子,段數高點兒麼?有什麼可怕的?
這麼一想,夏耀就把這事翻篇了。
「對了,你這些天聯絡小田了麼?他怎麼樣了?」夏耀問袁縱。
袁縱說:「我沒聯絡他,但是公司那邊給我打電話過來,說他早就回去工作了。不然你以為我住了這麼多天院,公司能那麼消停?」
夏耀臉色變了變,「這麼盡職盡責啊!那你可得好好感謝感謝人家。」
「我今天回公司就是為了這事。」袁縱說。
夏耀說:「醫生不是說你還要再觀察兩天才能出院麼?」
「我能熬到今天已經是極限了,你走了我更沒住著的必要了。」
夏耀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心裡突然空落落的,好像對這個病房都有感情了。這麼多天來相互扶助,彼此照顧,這種朝夕相伴的時間對於兩個人而言太過難得了。
「行了,別操心了,你忘了有韓大仙兒保佑著咱們呢?」袁縱調侃一句。
夏耀笑罵著一拳砸在袁縱胸口上,「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