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不是不和袁縱聯絡,而是聯絡的時間不在夏母的管制範圍內,沒辦法,誰讓一個遠在美國一個尚在中國呢,十幾個小時的時差。考慮到兩個人的具體情況,只能由夏耀這邊三更半夜來給袁縱打。
「累著呢……」夏耀持著疲軟的聲音,在床上精神抖擻地翻跟頭。
袁縱柔聲反問:「都幹什麼了?累成這樣。」
「啥也沒幹,就幫我媽買買菜,洗洗碗,歸置歸置房間,招待招待客人。這種活兒看著不費勁似的,其實麻煩著呢……」
袁縱樂了一聲,「瞧把你慣的。」
夏耀又問:「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和醫生見面了麼?」
「嗯,已經住院了,這兩天正在制定手術方案。」
夏耀賴賴的口吻說:「讓他們慢點兒行動,等我過去再手術。」
「嗯,等著你。」
夏耀又問:「你確定你能搞定我媽麼?」
「八九不離十。」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夏耀心裡對袁縱那是一百個放心,袁縱要說八九不離十,那肯定就是十了,他爺們兒就是神!誰否認他跟誰急!
袁縱問夏耀,「你現在幹嘛呢?」
「摳腳。」夏耀嘿嘿一笑,「你摳不著吧?」
袁縱冷哼一聲,「瞧你那點兒出息,摳腳能高潮麼?」
「能啊!怎麼不能?」夏耀說來就來,「嗯……啊啊……爽死了……呃……射了……射了……」
袁縱這裡是白天,醫生就在床邊轉,哪架得住這麼折騰?
「別鬧,我這有人。」
夏耀一聽這話更來勁了,繼續唱雙節棍,哼哼哈嘿的。
袁縱禁不住笑罵道,「你再敢跟我騷,等你過來把你屁股操廢了!」
「現在就想讓你操廢了……」無敵小賤音兒。
袁縱心都酥了,只能柔聲哄道,「聽話,睡覺吧,你那都幾點了?」
夏耀看了一下表,說:「再聊五分鐘……現在是兩點四十,再聊五分鐘就是兩點四十五,我再擼十五分鐘的,三點鐘睡覺,齊活兒!」
「算得還挺精準。」袁縱哼笑一聲。
夏耀容不得袁縱反抗,急忙開啟下一個話題。
「你公司的事兒處理完了麼?」
袁縱說:「早就處理完了。」
「那麼一個大爛攤子,攢了那麼多事,你兩天就處理完了?」夏耀持懷疑態度。
袁縱說:「想把爛攤子收拾好不容易,轉手不就容易多了。」
夏耀臉色變了變,「什麼意思?」
「我把公司給小田了。」袁縱說得很平靜。
夏耀想過千萬種袁縱擺平田嚴琦的可能性,比如設立分公司,讓田嚴琦接手,劃清兩個人的界限;比如給田嚴琦一筆鉅額資金供他另起爐灶,以後就是合作伙伴……但都沒想過袁縱竟然可以做得這麼徹底,這麼絕。
「為什麼不跟我商量?」夏耀情緒陡然激動。
袁縱卻沉穩地說:「很多時候,商量就是在給自己找退路。」
「先是五百萬,然後是房子,最後是公司……你他媽的回回馬後炮!就你丫有魄力!就你牛逼!」說完也不用袁縱再催促再廢話了,直接把電話結束通話,也沒心思擼了,覺都不用睡了,三更半夜開著車出門了。
公司大門口,高高亮起的兩盞大紅燈籠還是夏耀去年這個時候掛上去的。
「金字招牌」依舊如往常那樣耀眼醒目,大氣磅礴——縱橫特衛安全顧問有限公司。多少心血才能鑄成這幾個大字,讓業內人士每每提起,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儘管袁縱矢口否認,夏耀心裡也明白,袁縱之所以拋下這些榮譽,就因為自己曾經在街頭甩出的那四個字——我不知道。
現在袁縱讓他知道了,什麼叫信守諾言,什麼叫割肉之痛。
夏耀使勁砸門踹門,叫喚嚷嚷,都不可能再有人給他開門了。
熟悉的甬道、跑道、草坪、訓練場……袁縱和施工人員一起挖出的人造池塘,袁縱親手修剪過的柳樹枝,袁縱為了給他開小灶而無數次進出的大廚房,袁縱為他一人燒熱的暖氣管,袁縱專門供他撒潑耍渾、鬧妖蹭睡的辦公室……
三更半夜,夏耀手扒在鐵欄杆上,看著這些,哭得像個傻逼。
夏耀一晚上都沒有回家。
夏母又和夏任重吵了一架,倒不是因為夏耀半夜出門,不知行蹤,而是因為夏任重一大早接了個電話,要收拾東西回工作地。
夏母第一次披頭散髮地跟夏任重爭吵。
夏任重說:「要不你跟我一塊過去?」
「我跟你一塊過去?孩子呢?」
「讓他也一起過去唄!」
「他可能跟你走麼?」
正說著,夏任重的手機又響了。
「書記,都等著您呢。」
夏任重拍拍夏母的肩膀,「真得走了,有事電話聯絡。」
心裡實在不放心,出去之後又朝門口的一個隨行人員說:「你趕下一趟飛機,留下來陪陪你阿姨。」
「用不著,要走一起走!」夏母說完,砰的一聲將門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