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耀說:「算了,沒幾天了,湊合湊合得了。」
夏母不是第一天認識袁縱了,袁縱是什麼消費觀念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了。出手大方但絕不是驕奢淫逸之人,從他所選的病房和待遇就看出來了。
但他對自己的好爽又是實實在在的,夏母在這待了一個多月,住的是五星級酒店,吃的是御膳房的手藝,到處大手筆,眼皮都不眨一下。
儘管她知道袁縱是別有用心的,但很多東西你享受到就是享受到了,不能用贈予人的出發點為自己找理所當然的藉口。
而且她對於兒子親手包餃子這件事,比嫉妒更多的是心疼。
「阿姨?」
袁縱的一聲召喚,瞬間打斷了夏母的遐思。
夏母眼神變了變,表情黯淡地走了進去。
相比夏母的從容,夏耀就顯得侷促緊張多了。
「那個……媽,真巧啊,在這碰著您了……」
夏母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朝袁縱問:「你好點兒了麼?」
「好多了。」袁縱說。
夏耀急忙把飯碗遞到夏母面前,興沖沖地說:「媽,你嚐嚐,我包的餃子。」
「沒那口福。」冷淡淡的四個字。
夏耀還是一個勁地攛撒,「媽,您嚐嚐唄,就嘗一口。」
夏母語氣嚴厲地吼一聲,「你離我遠點兒。」
袁縱臉色明顯變了變,先掃了一眼夾眉搭眼的夏耀,然後跟夏母說:「您別吼他。」
雖然袁縱的語氣很平淡,沒有絲毫大不敬的意思,但夏母還是你有點兒不痛快,心裡暗道:這是我兒子還是你兒子啊?
因為要趕著回去,夏母也沒久留,臨走前別有深意地看了夏耀一眼。
夏耀急忙跟了出去,和夏母央求道:「媽,您再多寬容幾天,他這話說就要出院了,沒人陪著什麼事都不好辦……」
不料,夏母根本沒有帶夏耀走的意思。
「你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跟我有關係麼?」
夏耀訕笑,「怎麼沒關係?我是您兒子啊!」
「那你來的時候就不是我兒子了?」
夏耀反應特快地說:「來的時候本來想跟你打招呼的,是您手機一直關機。」
夏母為了享受一個輕鬆無憂的假期,特意把惱人的手機關了,施捨了夏耀一個空子鑽。
「少給我來這套,你要真打算留這,就好好替我、替你爸把這份人情債還了!至於你心裡的那點兒小算盤,甭扒拉了,沒戲!」
……
兩個禮拜後,袁縱終於康復出院。
相比上一次出院時的莫名傷感,悵然若失,這次夏耀只有慢慢的解脫感,總算熬過來了。收拾行李馬不停蹄地趕回國,雙腳踩在首都的土地上,心情豁然開朗。
夏耀先回家打了聲招呼,然後去了單位。
張田調到了別的部門,辦公室就剩下小輝一個。
小輝看到夏耀就一個狠狠的熊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大田也離我而去了,你丫也沒個影兒,我這一天到晚心裡沒著沒落的……」
夏耀笑著推搡小輝,「別別別……我現在是有身份證的人,別讓我們家那口子瞧見,他小心眼兒。」
現在夏耀可以在同事面前大大方方談論他和袁縱的關係,沒有絲毫彆扭。
「他腳傷怎麼樣了?」小輝打聽一句。
夏耀叼著煙哼笑一聲,「腳趾頭安上了,勉強脫離二等殘廢狀態,算個全人了。這兩天說話底氣都足了,沒事就跟我犯驢……」
若是放在兩年前甚至是一年前,小輝都難以想象大和尚嘴裡能說出這種話。
「我不和你聊了,我得先走了,約了哥們兒吃飯。」
晚上八點多,又是那家會所,夏耀、彭澤和宣大禹總算碰了一面。
「真不容易啊!咱都多久沒一起吃飯了?」彭澤感慨。
宣大禹回北京也一年多了,這半年尤其是這幾個月來變化特別大,以前那種戾氣和吊兒郎當的派頭幾乎看不到了。每天西裝革履、步伐穩重,一副精英人士的扮相兒。
夏耀把手搭在宣大禹肩膀上,悠悠地問:「大禹啊,你想我沒?」
宣大禹悠悠的回了一句,「你這不是廢話麼?」
幾秒鐘之後,穩重的面具被撕破,宣大禹赫然暴動,將夏耀撲到在沙發上一頓撲咬撕扯,夏耀嗷嗷笑罵,兩人滾做一團。
「嘿,嘿,注意著點兒啊!」彭澤在一旁提醒,「我拍下來給袁縱傳過去了啊!」
夏耀佯裝一副灑脫的模樣,「趕緊給他傳過去,讓他冷落我幾天,老子這程子整天跟他泡在一起,真特麼膩味夠了。」
宣大禹楸著夏耀耳朵說:「上回你住院的時候,王治水還跟我說,說你在醫院的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有滋有味的。」
「是,那會兒確實沒膩,可時間一長就受不了了。」
「而且之前那家醫院厚玻璃厚牆的,隔音效果特別好,醫生也沒那麼負責任,晚上十一點熄燈就不管了。美國那家醫院,病房和走廊就一層玻璃隔著,醫生還尼瑪天天查房,時不時就搞個突擊,我操!」
說白了,跟時間長短壓根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