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耀發現,這幾天夏母不怎麼管他了。
以前下班稍微晚一點兒,就要提前和額娘報備,敢忘了?立馬電話過來「審問」。現在無論回家早晚,加班與否,夏母好像不關心了。甚至有兩次夏耀和同事出去喝酒,提前給夏母打電話,打了好幾個才接通,夏母特別敷衍地應了兩聲就結束通話了。
這些還不算什麼,最明顯的改變就是晚上的查寢。以往夏母都要很晚睡,很早起,中途還要潛到門口看看兒子的睡態。現在愛睡不睡,愛起不起,人家一大早就光鮮亮麗地出門,晚上看都不看夏耀一眼就回了自己房間。
要說這樣也算好事,證明夏母對夏耀的防備心沒有了,夏耀可以為所欲為了。
可問題是夏耀也沒能為所欲為,因為夏母對他放鬆警惕的這幾天,袁縱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夏耀有時候很早下班回家,我額娘額娘不在,聯絡袁縱一直在忙碌中,一個人閒得都快發毛了。
突然有點兒皮癢了,想念夏母對他嚴加管教的那段日子。
又是一個加班夜,忙到晚上九點多,夏耀特意沒給夏母打電話,想等夏母主動打過來,結果一直等到下班也沒動靜。
我擦,都對我放心到了這種程度?
夏耀回到家之後,才發現夏母還沒回來。打她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正著急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開鎖聲。
夏耀轉過頭,看到夏母正往房間裡面走,高跟鞋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您去幹嘛了?」夏耀問。
夏母淡淡回到:「和一個朋友去逛夜市了。」
夏耀呲牙,這小日子過的,比我還瀟灑啊!看來已經把您兒子的婚姻大事置之度外了啊!
為了找存在感,夏耀故意和夏母說:「我也剛回來不久。」
然後一直等著夏母問他去幹了什麼,結果夏母完全沒有打聽的興趣,脫了外套直奔自個的房間。
卸妝、洗臉、做美容。
夏耀就一個人在旁邊念秧兒。
「我今天九點多才回來。」刻意強調的口吻。
夏母悠悠地問:「然後呢?」
「然後……」夏耀語塞,「然後,您咋不問問我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夏母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你不是加班嗎?」
夏耀竟然因為夏母的極度信任而覺得掃興,為了找到夏母對他「嚴盯死守」的那種親切感,刻意清了清嗓子,故作一副心虛的表情。
「其實吧……我沒加班。」
夏母在鏡子前左照照、右看看,完全沒搭理夏耀這茬兒。
夏耀又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媽,我實話跟您說了吧,我剛才去和袁縱約會了。我這段時間憋得太難受了,實在沒忍住就……」
不料,夏母輕飄飄地甩出仨字,「蒙誰啊?」
夏耀真懵了。
過了好半天之後赤白臉地跟夏母嚷嚷,「媽,您就這麼信任我?您就不能懷疑一下我的人品?」
夏母終於放下手中的面膜,臉上浮現一絲慍色。
「你能不能別再這吵吵八火的?」
夏耀驚了,這怎麼還冒出一句東北話?
夏母斜眼掃著夏耀,「有事沒事?沒事趕緊出去。」
夏耀面色又柔和下來,和額娘硬來是沒用的,袁縱曾經叮囑過他,對待額娘要用哄。於是雙手作揖,一臉堆笑地看著夏母。
「媽,我求求您了,您罵我兩句,您嘮叨我幾聲,您就我和袁縱的問題給我施加一點兒壓力,真的,我現在生活好空虛……」
夏母終於惱了,「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非得數落你兩句心裡才舒服是吧?
夏耀點頭。
「去去去,我沒工夫跟你白活。現在已經將近十一點了,美容時間到了,我得馬上上床睡覺。」
夏母將夏耀推搡到門口,「你自個反省去。」說完,砰的一聲將門關上了。
第二天中午,夏母憑藉自主之力買了菜回家,路上沒有袁縱尾隨。心中暗喜:這小子一上午都沒露面,是攤上什麼事了吧?
終於可以吃上一頓消停飯了……
一邊想著一邊摸鑰匙,結果鑰匙插進去,還沒擰就開啟了。
額?家裡進人了?
廚房裡飄來一陣極度誘人的菜香味兒。
夏母一路小跑走過來,看到袁縱英武的身軀屹立在灶臺旁,手中的炒勺揮舞得異常瀟灑,好像就在自個家做飯一樣。
「你怎麼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
袁縱理所當然的口吻說,「不想讓油煙子燻花了您臉上的妝,就進來了。
夏母面露慍色,精亮的目光怒瞪著袁縱,好半天才嗆出聲來。
「你還真不把自個兒當外人了?」
袁縱還真沒把自個當外人,直接推著夏母往外走。
「行了,您就等著吃現成的吧。」
「我告訴你袁縱,你少跟我來這一套!我好吃好喝的……誒,你給我等等!鍋貼兒餃子你往鍋裡倒什麼水啊?」
袁縱完全不理會夏母的抗議,直接倒涼水沒過餃子。
「我告訴你,你這樣弄絕對好吃不了。」夏母信誓旦旦,「白瞎那些牛肉餡兒了,我做鍋貼從來沒放過水。」
十五分鐘後,開鍋了,夏母剛聞到味兒就把那些話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