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常識是,當你被高濃度麻藥麻醉的時候,並不存在一個漸進式的昏迷過程,你是不會有‘糟了,我被麻醉’了的覺悟的,昏迷會來得很快,沒給你留下什麼反應時間,更別說開槍了,阿濤就像是一個沉重的沙袋,忽然往前撲倒,就勢摔下地面,□□從他手中跌落,一路滑遠,發出清脆的撞擊聲,胡悅臉上的表情,他根本就沒有看見。
胡悅當然也沒有太輕鬆的表情——阿濤解決了,還有一個在外面抽菸,影子已經僵住了,隨後往這邊走來——她和師霽對視了一眼,眼神同時落到門口附近的手.槍上:手術室裡當然有很多能殺人的東西,但都需要時間調變,至於手術刀,這不是可以方便用來傷人的武器,除非師霽有什麼秘不示人的飛刀絕技,否則他們絕不能被光頭拿到手.槍。
沒有時間了!
胡悅先想奔去搶槍,但才動身,門就被大力推開,光頭闖了進來,嘴裡還叼著菸頭,「你們幹什麼!」
「你還不快走?」師霽的聲音比他更高,他的身形似乎忽然變得很高大,吸引著全部的注意力,「兩個人死了,難道,你想做第三個?」
死了?
死了?!
三個人的眼神都先落到手術檯上,看到楚江平躺著絲毫不動的軀體,隨後轉向地面上的阿濤——他更加毫無生氣,胸腹毫無起伏,甚至根本就沒有呼吸。說楚江死了也許是騙人的,但阿濤這樣子,說他是活人都不會有人信。光頭臉上,畏懼與憤怒同時浮起,他倒退了幾步,「你,你們這兩個衣冠禽獸!」
?怎麼忽然間口吐人言了?衣冠禽獸這成語都用出來了?
如果不是局面緊張得讓人頭皮發麻,胡悅簡直有點想笑,不過現在她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你想不想也來一針?」她彎下腰,從阿濤手臂上抽出針頭,捏住針管逼出餘血,露出所能想到最變態的微笑——說實話,她想的是師霽來著。「不會有痛苦的哦。」
在充滿了消□□水味的手術室裡,兩具屍體中間,一個剛才從人的身體裡抽出一根骨頭的女人,手上還沾著鮮血,如此鎮定自若地這樣問你——
光頭膽子的確不是很大,也許他很能打架,但終究有些恐懼的點不是肌肉能克服的,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明顯已經反應不過來了:才出去抽了根菸,兩個同夥這就死了,死了?死了?
都快退到門邊,他拼命眨動的雙眼忽然定在某個點上——這一切來得太快,容不得絲毫反應,光頭撲上前搶起槍,槍.口揚起,「我和你們拼了!」
胡悅順著槍.口的方向看過去,說實話,她這一刻什麼都沒想,關鍵時刻,本能比理智跑得快,她只有一個反應。
「不要!」
無形間,她喊出聲,回身向師霽撲去,用自己的身軀,擋在了他和槍.口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