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八卦,胡悅唰地一下抬起頭,左右猛看,不過誰的表情都沒異狀,師霽只是不以為然地一揚眉毛,「怎麼,你們還沒找到他的屍體嗎?」
那凜冽的、不屑的他似又回來了,剛被沖淡的傲慢,重新掛回唇邊,師霽說,「還是多找找吧,沒準他也和這具骷髏一樣,在山林野地等了十多年,等你們來發現呢。」
「是嗎?」解同和也從容地笑了,他像是習慣了師霽的冷言冷語,仍是那沒心沒肺的樣子——這就是老警察了,不這樣怎麼和嫌疑人打交道?「那就請師主任放心了,沒破的案件,都在我們心裡藏著呢,除非我們都死了,否則總有一天,會有個結果的。」
他站起身,衝師霽揮揮手,「那,在那之前,下次見咯。」
名師高徒都保持沉默,目送解同和的背影消失——出門以後他甚至在醫院走廊吹起口哨,這個人也實在……的確算個人才。
師主任,你是不是有個朋友外號叫死魚啊?
胡悅很想這麼問,但看了看師霽臉色——他表情是沒怎麼變,但她還是能感受到那股濃濃的恐怖氣氛,因此明智地準備先行開溜,「師主任,今天我還要跟查房嗎?如果不跟的話,我想請假早點回去休息。」
「嗯。」師霽的眼神重新落到她身上,似含探究,嗯得模稜兩可,讓人難以琢磨他的意思,胡悅想走又不敢走,往門口走了幾步,察覺到盯在她腦後的視線,又乖乖地回來了,「請問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師霽平時看她的眼神,胡悅是很熟悉的,一般討厭狗的人看小狗就是這種眼神,這會兒,那股嫌棄還在,但又多了些別的什麼,他像是想說話又不想說話,而她想走也不敢走,在那搓手站著,等著,過了一會兒,師霽像是才找到一個話題問她,「委屈嗎?」
「還好,見多了。」
「難過?」
「有點,挺為南小姐難過的,她的鼻子……」
「沒哭?」
「沒有啊,這有什麼好哭的。」
……這對話籠罩著一股不可名狀的尷尬,胡悅感覺師霽一直在等她說什麼,但她還真是不知道他想聽什麼,所以話題一個接一個地終結,被殺死的速度比誕生的速度快得多。
「聽說你衣服被扯破了,穿什麼回去?」到最後,師霽幾乎已經問無可問,而胡悅也很想求他快放棄努力,或者直接要求,或者就乾脆算了。
「呃……只能先穿這件借來的白大褂了,」胡悅給他看看,「其實就是下襬跌倒的時候被刮破了,除了難看點,不礙什麼事。」
「那行吧,你也該買點新衣服了。」
「對啊……呵呵呵……沒錢。」
氣氛瞬時間又有些尷尬,師霽忽然雙手扶額,一副靜靜崩潰的樣子,胡悅就站在那無辜地看著他,有一點點小小的負罪感:她是真的想配合,但這一次真的沒get到他的點啊。
「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她躡手躡腳,又想溜了。
師霽放下手,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等等。」
他心情又壞了,語氣比平時更冷,「多的話,不必說,你也不用以退為進。」
「可是——」冤枉啊,我不是,我沒有,我到底以退為進進什麼了?
胡悅就差沒現場上演表情包給他看了,但師霽置之不理,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衝她彈過來,「回去休息一週,一週以後,先到這個地址報到。」
這張金燦燦的名片在空氣中飄舞跌落,胡悅伸出手,怔怔地將它接在手心。
「不是說沒錢嗎?」
「那就,找點外快給你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