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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底下無新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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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在邁阿密的海岸線上,一排脫得赤條條來去無牽掛的中老年白人躺在沙灘上,各自選擇不同的面來回翻曬,再走遠幾步,當然是一條永恆的酒吧街,更多人坐在烈日下方喝雞尾酒——大蝦雞尾酒、血腥瑪麗,還有永遠老少咸宜的莫吉托。以當地風氣來說,酒吧內部的座位反而不受歡迎,在這裡穿著長袖長褲也很奇怪,即使是一身輕薄得體的真絲衣褲也一樣突兀,坐在角落裡的一對亞裔女人因此就很顯眼。

「還是建議您不要喝酒,雷射手術以後喝酒對皮膚不好。」

其中年輕一些的女孩說,她有些好奇地左顧右盼,顯示出一個初到美國的年輕人應有的好奇——這也許是她第一次出國,這份新鮮感是很容易看得出來的。

另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因此笑了一下,即使只是一瞬間,「怎麼請到假的?」

「老闆準了。」

「機票錢不便宜吧,公家給報銷嗎?」

這是個年齡氣息濃厚的問句,即使外表再年輕,詞語的選擇也暗示了她的年齡層,胡悅也笑了,「不報銷,錢……是老闆出的。」

「就是那個師主任?」

「……嗯,就是好看的男人會騙人的那個。」胡悅頓了一下,補充道,「婉婉的事情,就是警方找上他,我才因此有所接觸。」

「他為什麼會給你出錢?」

「我也不知道……」胡悅的語氣有點兒猶豫,就像是她自己也不肯定,「他……心好吧。」

這回答裡些微的自嘲和諷刺,讓對面又露出了一絲笑意,這也就不枉她一番表演——其實雷射手術過了幾個月,早就可以喝酒了,這麼說只是喚起兩人共同的記憶,穩住鍾女士的情緒。

「手術區域,現在恢復得怎麼樣,疤痕有淡化嗎?」

「不知道,那都在背上,現在一個人住。」

以前也是一個人住,但有胡悅幫忙檢查,她反射性就想建議,但還是忍了下來。「一個人住的話,生活會不方便嗎?」

鍾女士知道她說的是語言,「日常生活夠用了。」

「那您的學習能力確實很強。」

已經查到了張婉婉、張婷婷,鍾女士的出身來歷自然也已經不是秘密,這是二人心知肚明的事,胡悅說得意外大膽,鍾女士也沒有面具被揭穿的狼狽不適,她笑了一下,從身上摸出一根細長的香菸叼上,「以前一度很喜歡上課……想證明我們其實也就是少了那麼一個機會,並不比別人笨——後來又算了。」

「為什麼算了?」

「覺得沒什麼意思。」鍾女士低頭點上煙,噴出一串白霧。胡悅看了一下週圍,這動作被她注意到,「放心好了,這裡是非禁菸區。」

「一直都有抽菸的習慣嗎?」

「最近染上的。」

為的是什麼,兩人當然都明白,酒吧這一角陷入一陣沉默,直到服務生端著飲料走來,她們要的是兩杯毫無新意的果汁,胡悅喝了一口鮮榨橙汁,又偏頭去看外頭的海灘,「白種人太愛曬太陽了,這不是什麼好習慣。」

「是嗎?」

「光老化是皮膚老化的第一誘因,過量紫外線也是皮膚癌的主要誘發因素,你看皮膚科醫生就從來都很注重防曬。」

「噢。」

交換的問題,回答得都有些心不在焉,兩邊都在等待,等的是什麼不言而喻,鍾女士的手指無意識地玩弄著袖釦,開啟了又繫上,胡悅並不著急,耐心地盯著餐巾紙,鍾女士今天肯出來見她,其實已經說明了很多。

「你這次來,帶了什麼新的東西?」

果然,沉澱了一會,鍾女士問,她端起果汁要喝,忽然又放下杯子,把釦子仔細扣好——剛才露出的一段手臂,似乎已經引來了斜對角異樣的眼神,或者,至少鍾女士是這樣認為的。她撫了一下袖子,「李容聲終於要倒臺了?是他傍的那位出事了?是打算從他入手,還是已經樹倒猢猻散,想把他給順手收拾掉?」

這一問,問得就很在行了,而且也透露了不少資訊,張婉婉的死,似乎和李生已經脫不了關係,而胡悅連李生背後的那位是誰都不知道,對話似乎無法繼續,她抿了抿唇,「你之前……是曾想報案未果嗎?是李容聲背後的勢力護著他……」

「我沒有報過警。」

資訊的交換從來都是相互的,鍾女士現在,應該也已經意識到了胡悅身後的警方並未掌握太多線索,但即使如此,她也沒有下逐客令,而是若有所思地深吸一口煙,吐出白霧,把菸蒂擱在菸灰缸上。

「沒有用。」她說,「就沒有想過報警,你要是見過他的座上賓,你也不會想到報警。」

她頓了一下,忽然拿起煙猛吸一口,才慢慢地把它放回去,「想知道什麼?紅鳳是怎麼死的?」

可能是因為尼古丁的關係,雖然鍾女士的聲音很冷漠,但指尖卻有一點顫抖,「其實,你多數已經猜到了吧,就是你們想得那麼簡單。這世界上本來也沒有太多戲劇化的事情。」

「你身上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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