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的話,她還挺貼心的,兩個人都忙得暈頭轉向,這種小細節還是不少見,車裡多了點香氛,下車的時候也要塞來兩盒切好的水果,師霽想想,微微一笑,他把飯吃完,喝一口還帶著暖意的熱茶,「幫我收掉吧。」
「好的師總。」tina比平時殷勤得多了,看著彷彿還有點想請他示下的意思——想要徹底收攏她,不說開價,資訊總是要多給點,但師霽沒搭理,這些事,他準備讓胡悅自己去做。
「就當磨練一下手段吧。」下班路上,又思及此,不禁就說出口了,副駕駛座上,他的‘女朋友’不解地看過來,「嗯?什麼?」
「我說,」師霽講,「朱小姐今天怎麼樣?」
「還好,很客氣。」胡悅倒是樂得把朱小姐回推給他,沒受什麼打擊,還同他八卦,「從來不知道她還藏著這樣一個男朋友,一直當她單身。」
「說單身也沒錯,這個男朋友可能不止她一個女朋友。」師霽說,「拿下那個試鏡了,才能算是男朋友——影視圈這樣的事情很多,侍奉得好,只能拿到入場券,有入局競爭的機會,證明了自己的能力,才會有後續的安排,這個角色不只是一個出演主角的機會,還是一次考試,考好了當然什麼都不一樣,後面配套的待遇,陸陸續續都會安排。」
他算了一下時間,「大概一年半吧,一年半以後,大眾就可以開始聽到她的名字了。」
演藝圈哪有什麼新人,能被大眾認知到的新秀,沒一個是憑運氣,全都早已走完了九九八十一難的取經路,胡悅聽著若有所思,卻已不再感慨圈內的功利,「你今天話倒多,以前都不說的——肯定要我自己去猜。」
「那是因為以前你用不上這些知識。」師霽講,他伸手去取水,手指不小心拂過胡悅的手背,也沒拿開,從上面拖過去,被胡悅拍了一下,「那就是垃圾資訊,現在不一樣了——」
「我看過你的客戶,不算太多,以後,你給我做前置,」他告知胡悅,「和常客戶的溝通,都由你來做。」
前置分診,這在大醫院是很常見的崗位,畢竟,大醫師時間有限,師霽在十六院就絕不會做那些簡單的手術,如填充注射等等。而他在j's的工作,主要分兩部分,新客戶的諮詢與常客戶的問診,限於j's的醫療條件,其實常客戶的問診大多數也都是簡單手術,可以說,戲肉就在溝通上——長期客戶,肯定都是看中了與師霽的溝通體驗,這才願意斥巨資到j's來享受服務。而這份長期客戶資源,也可以說是師霽本人在j's的核心競爭力,裝置沒了可以再買,但高階客戶沒了,可就不那麼容易找回來了。
把溝通的部分全都交給她,胡悅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詫異地瞪大眼望著他——這會兒,心思終於很好猜了,一定是在想他的用意,當然還有這對她的影響:如果能籠絡好這些客戶,漸漸讓她們建築起信任,甚至是移情,哪怕只是吃下三分之一、四分之一……
「你這個決定,駱總知道嗎?」最終開口時,她問得卻是這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她……同意嗎?」
「這是我業務範圍內的事情,她管不了那麼多。」師霽也早考慮過了,他當然一向是考慮得很清楚的,「她有意見,我會去和她說。」
他也的確有事情要和她說——而且師霽想讓駱總主動和他開口,他也知道該用什麼方法。
「簡律師。」第二天上班,他給他的法律顧問打電話,「我想要把我手裡的股權轉讓一部分給第三方——要麻煩你,給我找個懂行的來解決這問題。」
他的法律顧問有一點吃驚,但仍很冷靜。「好,我明白了。可以冒昧問一下,這筆交易,急嗎?」
師霽躊躇了一下。
「急。」
他說。「我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人生很無常,想做就做,還是要活在當下。」
「是。」簡律師依然很平靜,「第三方是法人還是自然人呢?」
她問得也很客觀,就好像純粹出於業務需求,根本就不認識駱總一樣——雖然,她們是關係不錯的手帕交,駱總家裡不少公司的顧問,都由她的律所在做。
「是自然人,叫胡悅。」師霽說,他一邊講電話一邊估算——以他對簡律師和駱總的瞭解,大概,一兩天以後,駱真會來和他談這個問題。
對人心,他一向猜得很準,這一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