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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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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悅大概是最靠近的一個,但……

關於她的事情,駱總現在不想多想,她對這個女孩子已經沒有什麼負面情緒了,現在一切都有了解釋,師雩對她的特別,一開始並不因為她是她,而是因為她是她母親的女兒。那她該怎麼說?一切只能說是命數。

「如果,如果沒有這一切。」酒過三巡,她的臉紅了,話也說得不假思索,不再斟酌再三,「你還會來s市,還會開診所嗎?」

「會的吧,」師雩今晚又回到了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那時候她的感情沒那麼濃烈,表露得也沒那麼明顯,所以他們的交流也要更自然隨意,不像後來,牽扯的利益多了,他迴避,她也想藏,交流反而越來越少越來越隱晦,「可能對你來說,不會有任何區別,我們還是會在那天遇見,只是我換了個名字,但也沒差,反正你都叫我daniel。」

「是啊,對我來說,你反正都是daniel。」駱總笑了,不知為什麼,她有一點點想哭,只是還能藏得很好。

「其實我還挺喜歡你這麼叫的,」他說,「我和師霽都沒有英文名字——你知道的,這個英文名字是怎麼起的。」

是他們一起起的,起於設計診所將來時隨口吹的牛,她說將來做大以後,名牌底下要燙金上英文名字才氣派,師雩告訴她,他沒有英文名字,除了以前學校起的英文名,但他也不用,所以早忘了。

‘那外國人叫什麼?’

‘他們可以叫我的名字啊,就直接叫。’

‘霽.師嗎?’當時她因為這個笑話咯咯地笑,‘技師,哈哈哈,技師……’

這個笑話,讓他露出了複雜的表情,當時她不懂,還以為自己無心觸怒他了,現在回頭看,才知道她大概是巧合說了個曾被他開過的老玩笑,觸動了他的心絃。這回憶讓駱真心裡又酸又苦,含著淚笑,「其實名字不重要,我認識你是誰,你就是誰。」

他看看她,也笑了,笑裡終於有了一點超出平常的感情,不是很多,但已經能讓駱真心跳加速,「還是很重要的,這個名字,讓我錯過了很多。」

如果當時她認識的師雩,他們的故事,能不能不一樣?——這是他隱晦的回答,他終於印證了她未說出口的詢問,承認了這麼多年來他的否認。一開始,是有一點不一樣的,如果換個身份,如果沒有這麼多的秘密,也許他們有機會發展下去。

她好像正在向上飄,飄到雲裡去,就當是夢,晚點醒,她想忍著不哭,別那麼失態,讓人看了笑話,她故意這樣說,「——唉,其實也差不多,如果你是用師雩的身份過來……可能現在宋太太就不用來給女兒做整形手術了。」

是啊,就算沒有那些事,也會有宋晚晴,所以沒有什麼遺憾的,本來命中就不屬於你,又何必惋惜。駱真用灑脫的語氣說,「其實能遇到你,我就很開心了。」

「是嗎?」他望著她,又笑了。他的笑就像是星夜中的花火,對她來說永遠都是這個樣子。「我哪有這麼好呢?」

你就是有這麼好啊。她想,可說出口的卻是,「這和你好不好沒有關係——我什麼都有,要是一輩子連個喜歡的人沒有,豈不是很無聊?」

是啊,也不是沒想過移情,沒想過找別人喜歡,這麼多年週週轉轉,為他失眠了多少個夜,卻終究還是感謝他出現在她生命裡,這麼多年才算活過。對他的怨,早被沖淡,能有個這樣的結局,她已心滿意足。她別過頭偷偷地擦眼淚,師雩低下頭晃著杯子裡的紅酒。

「是我運氣好,」他說,「遇到你這樣的合夥人。」

不是你運氣好,是你手段高,你總歸要找個有些背景,心地善良,有底線好拿捏的富家女合夥。是你手段高到十二年以後,還能體面結局,叫人恨不起來。她想,她是看透了他,但也恨不起來,有什麼事,照舊想要付出一切幫他。

還好也知道感謝,還好還說,剩下這些股份,她想要就送給他——駱總當然不會要,但要的就是這點表示。她說,「你運氣不好,你命苦,所以我要多對你好。」

「我命不苦,我命挺好的。」沒想到師雩居然否定她的話。「人生中每個階段,雖然都有打擊,但也都有人對我好,你就對我好,周老師也對我好。」

他的笑很溫暖,師霽從來不會有這樣的笑容,他總是冷冰冰的,看起來心事重重,總有一分銳利的陰鬱藏在眼角眉梢,現在,他終於可以這樣笑了。

駱總看了他很久,想把這張臉烙印下來,她喃喃地說,「我對你好,都是有私心的……」

一個男人要是不想睡你,幹嘛對你那麼好?這句話,反過來也成立。但這句話有些太過了——那個話題,已經講完了,甚至沒開始,大家就都心裡有數,也都知道會怎麼結束。他如果想要和她在一起,不會這樣邀約,他們之間有一個‘如果’,有過吸引,但如果只是如果,吸引也只是曾經,有些事情,過去了就回不來的。過去和她相遇的師雩,註定不會讓任何人走近自己,談戀愛並不在他的人生規劃裡,真的談了,那才是對她的不負責,現在的師雩,終於從陰霾中走出,但讓他走出來的也不是她,而是別的人。

都說過,都講明白了,她再說這一句,就顯得‘多’了,師雩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她,駱真心裡門清:還是那麼無情,他自己覺得有過交代就夠了,想要藉機勒索溫柔,多一點他都不會再給。

這無情,就更像是哥哥,而不像是那個只存在於別人描述中的弟弟了。駱總笑了笑,倒也不意外,她的酒慢慢醒了,這個年紀,不會喝太多,也就醉不了太久。

「那接下來什麼打算?你都說了你是顧問了——顧問又不一定要行醫執照的啊。」

話題拉回安全領域,她還是想叫他去上班,但師雩不怎麼熱衷。「再說吧,先歇會兒,等風頭過去。」

「你當然能等了——那麼會投資,除了股權,你自己藏了多少錢?急的是客戶。」駱總聲音提高了,她觀察師雩,看了一會,又去看酒瓶,心裡大概定了點:除了她喝的那些,師雩自己大概就喝了一杯不到,還是在節制,那就好。

「她們急什麼啊?」師雩笑了,他的態度很曖昧,不想去上班,但也沒有很抗拒。駱總猜測他大概還在考慮,也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不做這個還能做什麼。

現在,殺人案的嫌疑了了,剩下的案子怎麼判,對他來說其實都不會傷筋動骨,師雩給自己留的後手,足夠他下半輩子躺著吃喝玩樂了,這些都是不會受他的名字改變影響的財產——全在海外呢。駱總現在就怕他想一想,索性浪跡天涯去尋找自我,那就真的連人影都看不到了——可能這樣他會快樂,但,她也不是那麼好的人,就像是師雩一樣,她也有私心。留在眼前,至少還看得到,也許也還能等得到,跑出國那就真的什麼可能都沒有了。

「怎麼不急?原來你走了,你的客戶都是悅悅維護,她是和你一起接的客戶,需求都瞭解,跟進起來輕輕鬆鬆,也還勉強能糊弄過去。現在悅悅也不做了,你們的客戶誰來接啊?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客戶想啊。」她沒好氣地說,「好比宋太太,她女兒下一步手術,誰做?求求你,為客戶負點責好不好啊。」

說到宋太太,這個是觸到師雩軟肋了,他僵了一下,「胡悅她……」

駱總期待地看著他,卻從師雩臉上看到同樣的表情,意識到師雩大概是想從她這裡探聽點訊息,她好氣又好笑。「她還回不回來我真不知道!我現在連她去哪裡了都不知道——美籤不是十年嗎?她上次去過邁阿密,說不定,現在就跑到夏威夷去野了呢?」

他這麼問,是希望胡悅回來接手這些病人,他好跑,還是擔心她決定回來上班,她要有回來的意思,他就不回來了?駱總心裡猜度著,也不無嘆息,當然她不可能希望他們如膠似漆,但是……

如果連胡悅都不能留在他身邊,那,師雩也太寂寞了。

但,他們又是這樣的情況。除了嘆息,還能說什麼,規勸的話她一句也說不出,勸和做不到,勸離也覺得過分殘忍,駱總滿心裡都是盤算該怎麼把師雩留下來,幾乎錯過了師雩的笑聲。

「夏威夷?她不會去的。」

他說,提到胡悅,表情畢竟不同,笑容在臉上熠熠生輝,語調半點疑問沒有,斬釘截鐵的陳述。

「她應該回老家去了。」

嗡鳴聲中,飛機落地,一個小小的人影走出機場,鑽進車裡,駛向稻田。

「——出來這麼久,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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