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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愛的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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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才開春的日子,大家雖然卸了皮草斗篷,但都還穿戴著披風,含光披著一件玄青色的緞面披風,越發顯得唇紅齒白、眉清目秀,面孔映著日光,瑩瑩生輝,於元正一眼看過去,竟是有些呆了——有種他也說不清楚的感覺,悄悄地浮上了心頭,他不明白這是什麼,卻覺得這……這種感覺,像是連著肉一樣,就好像……就好像有人在拉著他的心似的,這一處還沒有被人接觸過的嫩肉,特別的敏感,被手指尖一拂,便已經是顫抖了起來。

而李含光像是沒察覺到他的不對,她又被他逗得抿著嘴樂了起來。

她的笑是很矜持的,就像是水面上的一點漣漪,盪開了一圈、兩圈,杏眼彎了起來,像是每個月最初幾天的月牙兒——李含光生得不能說非常美,這一點於元正一直都是明白的,他在電視上看到過許許多多比她更漂亮的女明星。

但,和那些女明星比起來,站在他身邊的李含光,是如此的神秘,如此的矜持,又是如此的秀雅……她彷彿是從千萬年的時光裡走出來的一樣,雖然站在熱鬧的街頭,於車流中穿行,可看她的神態、她的步態,卻好像是走在……走在千百年前的宮殿裡。

這句話是他在雜誌上看到的,評述的是蘇州古典園林中最為有名的百芳園。‘雖然經過了二百餘年的歲月,但夕陽下的百芳園,依然能令人感受到二百餘年前它盛放的風姿,落日餘暉下起伏凝固的線條,像是一首靜止的歌,吟唱著超越時代的美感。’

他一直覺得國文是一門很難掌握的學科,雖然知識點可以死記硬背,但語感卻沒法培養。桂樹中學的國文老師也曾說過,有些感情沒有體會過,很難與書本形成通感。於元正現在就忽然間明白了那篇文章的意思,現在的李含光,就讓他想到了那間還未真正親臨遊覽過的江南名園,讓於元正感到了一種超越了時代的美感。

「就是騙你的。」李含光閃了他一眼,笑得更厲害了。

於元正忽然沒法和她鬥嘴,他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很厲害——也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他不願把這樣的一面在含光跟前表露,只好咬著牙苦苦地忍耐著,不願讓她瞧出什麼異樣。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等著於屠夫的寶馬在重重車流中開到路邊。李含光過了一會,才告訴他。「一般給人遞紙條,都不僅僅是想做朋友的。你在慈恩小學,可是回絕了好幾個很大膽的追求者。」

追求、戀愛、結婚……於元正雖然不是電視小孩,但也不至於連這些偶像劇裡常演的情節都不明白,他的臉騰地一下就燒紅了。吃吃艾艾的,居然說不出話來。李含光被他逗得直笑,見於屠夫車開來了,便先開門上了車。

於屠夫自然留意到了兒子的不對,「怎麼了小正,魂不守舍的,別人給你氣受了?」

「不是,不是。」於元正心跳如擂鼓,在心底拼命地回想著給他遞紙條的那幾個女生,一邊幾乎是語無倫次地回答。

含光笑得更厲害了,「於叔叔,元正是忽然發現他從前被人追求的事兒了。」

「什麼被人追求。」於屠夫有點不明白了。

於元正在含光的笑聲裡硬著頭皮說明了原委,因是過去的事了,於屠夫也沒說什麼,反而和含光一起笑了幾聲。

「你不也收了紙條嗎。」於元正有點不忿,便揭發含光。於屠夫聽說,也是饒有興致地從後視鏡裡看了含光一眼,「哦?可有這個事呢?」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含光笑了一下,「反正我又不會答應,心思都得放在學習上呢——再說,那個人是誰都不知道呢,誰知道安的是什麼心。」

於元正現在對那個不知名的追求者就很有興趣了。「我聽劉德瑜說,什麼十個、七個的,是什麼意思啊?」

「哎,總是要猜猜是誰的嘛……」含光被兩父子的八卦熱火搞得很無奈,「我們班十七個男生,十個都和今天以前的元正一樣,沒開竅呢。平時覺得比較成熟的也就是七個,我看也就是在那七個男生裡了——指不定就是柳子昭的好朋友衛京,特地寫來整我的呢。」

柳子昭是誰,於元正和於屠夫都是清楚的,桂樹不許談戀愛的規定他們父子倆當然也明白——於元正把校規手冊拿回家的那天晚上,於屠夫和韓氏挑燈夜戰看了一晚上,現在都是桂樹校規專家了。柳子昭的好朋友來整含光,說起來也是很有可能的,於屠夫唔了一聲,「還是專心讀書,這樣的紙條,連名字都不敢留的,的確別管就好。」

車子很快就到了地頭,含光先下車進了慈幼局,於屠夫帶著兒子繼續往家裡開。

開了一會兒,於屠夫掃了兒子一眼。

「含光有志氣,」他平平淡淡,嘮家常一般地說,「這女孩子志向大啊,以後是肯定要考大學的,我看她這幾年都不會考慮這事。」

於元正唔唔了幾聲,看起來好像有點莫名其妙。

於屠夫笑了一下,也沒繼續往下說,只道,「元正,你也要努力,可別被她給拋在後頭了。」

就是想要追求,也得先把追求的資格給掙出來再說。若是到時候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就是一片真心,也沒有表白的餘地了。

於元正也不知是明白還是不明白,他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便不說話了。

——不過,自那以後,的確也很少出去玩耍,每逢週末,都是很自覺地給自己加功課。第一學年的期中考,雖然第一還是被含光攫取,但期末考的第一名,就被於元正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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