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也覺得李年說得有理,事實上,就是這門當戶對、淡淡喜歡,在她那個年代都算是天作之合了。真正那種電視劇裡一樣強烈的心動、熱愛什麼的,別說前世了,就是現世,好像除了電視以外,身邊也沒認識幾對是這樣的。
難道她對戀愛的要求還是太高了點?也許和睿王的那種強烈吸引,在一段時間後也會褪色,然後餘下的也就是這種淡淡的感情?她有點鬧不清了——這種事,人和人都不一樣,實在並沒有什麼公理可言,想要參考都不知道該如何參考。
想想她在前世,沒完成的願望其實也就那麼幾個,其中最突出的,當然是她沒有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所以邏輯上來說,在追求者裡應該是選一個喜歡的,而不是合適的。那睿王和何英晨比,當然是睿王佔優……只除了睿王和她實在是十分地不合適。
含光又繞回了這個死結,她回來的路上一直就在想這個問題,越想越覺得無解,聽李年這麼一說,便吐了口氣,決定放下了。「算了,隨緣吧,說不定感覺哪天就來了呢。」
「哎喲。」李年笑話她,「真是好大的口氣,人家沒準半路覺得沒戲,也就放棄了呢?」
說完了又自己糾正,「不過,別人如此,小何未必,他肯定是特喜歡你。不然,他家裡人也不至於幹出買房這樣的事兒來。」
「對啊!太步步緊逼了。」含光忙說,「我就覺得很有壓力……」
「馬上就開學了,到時候要見面也不容易,就沒壓力了。」李年說,「對了,房子給你看好了,明天帶你去籤合同,等衙門開印以後,還有些手續要你本人去辦的,到時候少不得也要忙幾天,再然後不就開學了嘛——也沒有幾天了。」
她說得也對,含光接下來倒是忙起來了,房子買了,不大不小的二居室,剛好把她的存款消耗殆盡,不過手續辦完以後,立刻又和租房牙行簽了長約放租出去,以後每月租金直接打到卡里,就是她的生活費了。——一個月四千多的生活費,已經是接近了於叔叔的月工資,而且還是隨便她花……含光終於覺得‘我有錢了’的感覺。
這邊房子的事辦妥,那邊劉德瑜和桂思陽也先後到京,幾個好朋友免不得小聚一番:以後在國子監,他們不但是同鄉,而且是老同學,關係自然會更加親密。何英晨因為忙裝修,並不能過來和他們一起,含光也是樂得輕鬆。
新生住在一起,說得最多的就是住宿。——入讀國子監的學生,雖然大多數非富即貴,但學校就是學校,這麼多學生不可能因此而給予什麼特殊待遇,國子監只提供雙人間、四人間、八人間兩種規格的宿舍,而且雙人間數量最少,一旦被申請完了,那就明年請早。一般來說,新生基本是沒希望住上雙人間的。
但對桂思陽和劉德瑜這樣的少爺小姐來說,四人間和八人間簡直是怪奇世界——也都是有親戚在國子監讀過的,反饋回來都不建議住宿舍。不過問題在於,這學校附近的房子,也是不好租啊。
劉德瑜入讀國子監,是家人意料外的事,劉家在國子監附近雖然有產業,但那套房子裡住的都是劉家兄弟,劉德瑜親哥,讀研究生二年級,劉德瑜兩個堂哥都讀大學三年級。都是男生,就算是自家親戚也有不便入住之感,更何況房間也佔滿了,聽劉德瑜意思,爸爸工作忙不管,她媽媽是準備讓她自己申請宿舍——這一次過來,她媽媽都沒陪著,是劉大哥給帶過來的。
至於桂思陽,桂思燕因為是助教,直接就住學校的宿舍了。桂家這一代目前沒有人在國子監入讀,而且桂家也沒產業在學校周邊。——當然了,住在偏遠點的產業,每天開車上下學聽起來也很瀟灑,可惜最直接的問題就是停車位和宿舍一樣緊張,新生也沒可能申請得上。這就是學校在鬧市區的壞處了,地方太小,什麼都很緊張。
不過,桂思陽就勝在有個好爹了,他爹直接給在學校後門買了一套兩室戶,現在正在重新裝修,就等他大少爺入住了——如果劉德瑜和含光不怕忌諱的話,他倒是可以分一間屋子。
劉德瑜家教嚴格,含光更不可能去體驗男女合住,所以兩個小姑娘還是得另想辦法——說實話,雙人間她還能接受,畢竟這些年住慣了。但那狹小的四人間、八人間,所謂由奢入儉難,含光也的確不大願意體會……
若要自己租房,又怕不夠安全,而且房舍老舊。桂思陽只能瞎出主意,劉德瑜沒經過什麼事,很有些愁眉不展,含光卻也是拿不定主意,兩人糾結了許久,到底還是決定開學後自己去看看宿舍環境再說。
一轉眼就到了報道日,何英晨還想載含光過去呢,可惜,李年本人就在國子監工作,這個想法完全落空。她把含光拉到地頭就放下,自己去停車了,含光在那檢視著校園地圖,一路摸索著往英語系走去。
國子監雖然沒有校服一說,但也有自己的標誌性配色,一路的學生不論男女,都多有穿著朱紫二色的,一個個行色匆匆,雖然含光今日略微著意打扮了一番,但也沒引起很多人的注意,這倒令她很是竊喜:看來,在大學裡臥虎藏龍,她絕不可能像高中時候那樣吸引眼球了。
這對她來說當然是好事,不過,想到今天有一定可能要面對睿王,含光又始終無法完全高興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報道而怯場,又或者是因為睿王,反正,看到外語系大樓的時候,她的心跳得挺厲害的。
深吸了一口氣,克服了那種不自覺的戰慄感,含光舉步向報到處走去,卻是還沒走幾步,就見睿王從另一條路走來——遠遠的,他已經看見了她,此時正是衝她含笑招呼。
上次見面,她全程沒有抬頭,那感覺還不強烈,現在光天化日之下正面遭遇,那種過電般的感覺一下又竄過了心頭……雖然似乎沒有好幾年前那麼席捲全身的霸氣了,但衝擊力,還是不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