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瑜立刻就梗在當地,眼神在屋裡飄來飄去,想了一會道,「呃……床單?」
眾人都笑了起來,含光道,「還是我說你記吧,筆拿出來。」
她獨自一人打點慣了,眼睛在室內繞了一圈,便隨口說出需要的日用品名單,連數量都分毫不差,劉德瑜奮筆疾書,寫了一會就覺得累,不由嘟嘴道,「能把王媽媽帶來就好了。」
王媽媽應該是家務助理之流了,劉景羽望了含光一眼,笑道,「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獨立嗎?現在正是好時機,要我說,有李姑娘在,還是縱著你了,最好是你一個人住一段日子,那時候就知道家裡的好了。」
劉德瑜來之前可能是又同母親吵架了,她一撇嘴,語氣很硬朗,「哼,我自己出錢請——反正我有錢!」
劉景羽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責道,「好了,小妹,遇事不可任性。」
空屋一間,沒什麼好看的,大家繞了一圈也就出來了,李年還要去上班,本欲把含光帶走的,但劉德瑜卻將她拉去一道買生活用具,順帶著,「讓我哥哥請客吃飯!」
校園裡停車難,而一會勢必要買一大堆東西,若是步行,來回搬運也十分麻煩,幾人便步行到了學校附近劉家人的住處取車,劉景羽開了一輛國威的雙門小跑出來——他人雖然低調,但車卻很囂張。
「這裡就只有這一輛了,」他對妹妹攤了攤手,「別這樣看我,一會兒東西還可以放後備箱裡,人跑兩趟也就是了嘛。」
「三哥那部呢?」劉德瑜碎碎念,「不是大車嗎?——哦,今早開去機場接人了……」
好在這附近也就有商場了,劉景羽先把劉德瑜載去,又要了含光的號碼,便於一會兒回來接她,不過由於現在不是很堵,含光也沒冷到要挪移進室內的地步,兩人也沒通電話就找著了。含光上了劉景羽的車,兩人一起往商場過去。
畢竟是還不太熟悉,再加上含光還見識過劉家的家庭革命,和劉景羽在一起也有點尷尬,也不知說什麼好,便索性低頭摸出手機來玩,過了一會,劉景羽笑道,「對了,李姑娘,上回的事,還沒謝謝你呢。」
「啊?什麼事?」含光一陣茫然。
「就是那次小妹離家出走……」劉景羽掃了她一眼,忽然大男孩似的笑起來,「別尷尬了,分明是我們家的醜事,李姑娘你怎麼臉都紅了。」
他板著臉的時候還沒什麼,這一笑倒是爽朗中略帶稚氣,讓人有眼前一亮之感。含光的不適感也減少了幾分,「這個……你也說了,畢竟是醜事……」
「李姑娘可能是不清楚,其實這種衝突在我們這樣的家庭,現在也很正常,」劉景羽笑著說,他顯然瞭解了含光的身世,不過提起它的語氣很大方,並不惹人反感。「哪家都有這樣的事,不過,小妹脾氣很倔,說話也衝,我母親又的確是嚴厲了點。所以高中時期,母女關係比較緊張,現在隨著小妹成年,可以動用她自己的信託基金,以及考上了國子監大學,家裡的情況已經好多了。」
這個人似乎有種把尷尬化解的超能力,那麼狗血的母女衝突,說起來就好像是過家家酒一樣,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一般。含光不由得掃了他一眼,質疑道,「難道伯母已經放棄了讓德瑜高嫁的念頭嗎?」
劉大哥滯了一下,忽然又笑起來,「所以我只說是好多了,沒說完全解決嘛。」
含光也被他逗笑了——還以為又是個非常得體溫存的大家子弟,沒想到劉景羽還滿幽默的。
「你和德瑜的情分,我是知道的,德瑜雖然心氣高,但沒有你這個榜樣在,也未必能考得上國子監。」劉大哥又看向前方,淡淡地道,「不論我母親如何想,我妹妹這麼有天分又有毅力,她就是我的驕傲。這些年我在外求學,沒有好好照顧她,心裡也很歉疚……不瞞你說,李姑娘,我覺得我欠你一個很大的人情。」
含光自然有一大堆謙遜的話要說,劉大哥含笑聽了,乘著紅燈,又轉頭對她認真道,「多的話也不說了,李姑娘你身世單薄些,雖然有老師一家照顧,但畢竟比不得平常人家,有那些親友來往。在國子監這幾年,德瑜和你住在一起,又要麻煩你照顧——也請你千萬別見外,有什麼事直接就打我電話,能幫上你的忙,我心裡才舒服好受,覺得是還了我對德瑜的一份歉疚……我說的這麼直白,李姑娘你不會生氣吧?」
他要是滿口套話,含光才會受寵若驚,又或者無功不受祿,如今這麼說,她倒覺得很能接受,感覺和劉景羽的關係一下就拉近了不少,便欣然道,「好,劉大哥,以後有事肯定不見外。——你也別叫我李姑娘了,我聽著彆扭……喊我聲小李就行了。」
劉景羽哈哈一笑,「小李——我有個助理就叫這名字,搞混了就不好了。這樣吧,我喊你含光成嗎?」
陌生人喊,其實是有點古怪的,不過含光現在倒沒覺得什麼了,她點了點頭,欣然道,「成啊,沒問題。」
車已在停車場停妥,兩人便一道往上,尋劉德瑜吃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