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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而不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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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乘一騎?

不誇張地說,含光前後兩世,還從來沒有和人有過這麼親密的舉動,畢竟馬背上空間很有限,如果是平鋪的毯子那還好說,可睿王這匹馬是上了馬鞍的,坐上去以後基本就等於是被他抱在懷裡了。

雖然平時看多了電視劇,心裡也很嚮往那種轟轟烈烈童話一樣的愛情,但含光畢竟還是受著三貞九烈的教育長大的,現在和睿王終究也不算是太熟悉,猛然間她根本不知道作何反應,嘴巴微張,愕然間本能扶住睿王的手,睿王拉著她笑道,「腳踩著馬鐙啊。」

含光學慣了騎馬的,如何不知道馬鐙的用處?猶猶豫豫間,一腳踩上,睿王一用力,她便順順當當地側坐在了馬鞍上,雖然因為這馬鞍地方到底有限,姿態有些古怪,但卻也還算穩當,整個人剛好陷在睿王胸前,他一抖韁繩,這匹神駿的馬兒,便小跑了起來。

春日的天難得是好的,畢竟北方風大,到了初夏又嫌棄太熱了,難得今天風和日麗,眼前綠草如茵,直直地沒入遠處的林子裡,整幅情景美的就像是畫,但含光卻全無心欣賞,她已經……已經糾結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睿王和她有化學反應,這是她一再驗證過的事。她不能明確地說出自己喜歡他哪一點,長相、身材、聲音,或者都有可能,這種感覺甚至和個性無關,純粹就是外表條件綜合下的強烈吸引力。按說現在,她距離這個吸引源這麼近,應該整個人都被那強烈的化學反應給淹沒才對。比如說睿王身上那好聞的氣息,他俊朗的側顏,修長有度的身軀……這些對她都應該是很有吸引力的元素,而含光呢,也可以說的確是體會到了這些吸引。

但另外一面,她又完全無法放鬆下來,不管怎麼在心底告訴自己:現在是兩百年以後了,世易時移,就算你裸.奔都不會有人把你浸豬籠——但也許是多年的教育,也許是她無法完全解釋的一些原因,她就是沒有辦法放鬆,察覺到有一個人和她靠得這麼近,讓她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整個人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了。

「你也太拘束了吧。」還好,睿王是個很懂得調節氣氛的人,他笑著說,「你在西安讀的中學,聽人說也不錯,彷彿是有馬術的,以前學過騎馬嗎?」

「學過,」含光也努力別表現得太拘束,免得大家尷尬起來,這一天就得毀了。「還算可以吧,不過我沒有自己的馬,也不是很會騎。」

「神電好像挺喜歡你的。」睿王本來兩手繞在含光身前持韁,等於是把她圈在懷裡,還好他很有風度,沒有藉機吃豆腐,兩人的身軀還算是隔了一層微不可見的縫隙。此時將韁繩遞給含光,他又後退了點,「試試看?」

含光也自在多了,她沒有推辭,而是笑道,「咱們要跑去哪兒啊?」

「看到遠處那個亭子了嗎?」睿王指給她看,「可以去那裡吹吹風、散散步。」

含光一眼望見,便策馬小跑了過去,小風吹著,睿王又沒有毛手毛腳,讓她緊張的心情逐漸慢慢放鬆,到最後甚至嬌笑起來,過其門而不入,繞了個小圈子,才在亭子前勒住了馬。

「你騎得很熟練啊,」睿王沒吝惜誇讚,「側坐都能這麼穩,可不能小瞧了。」

含光也有點得意,她好久沒騎馬了——其實,如果不是現在馬兒實在沒用,她實在都很想飼養一頭,概因前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想騎馬出去玩而不可得,現在要彌補這個遺憾,只能自己學駕駛然後買車了。

兩人翻身下馬,進了亭子,在暖風吹拂下洗了手,對坐著瀏覽眼前一望無垠的山水,含光笑道,「這看得到的,都是你們家的地吧?」

「確實,」睿王頷首道,「我們家本來就是天下最大的地主嘛——祖上也曾闊過的。」

含光被他逗笑了,「現在也還很闊啊。」

「和以前是沒得比了。」睿王就事論事地道,「現在天下最大的地主,若是算上海外土地,我們家也許還名副其實,只算國內的話,和當年比是十不餘一——還好現在改革了,一夫一妻制,皇室和藩王的財政獨立結算,不然,只怕早就窮得底兒掉了。」

含光還有點不明白,得睿王解釋,才知道現在的爵位就只是虛銜了,國家不給地也不給錢的,皇室的藩王只有自己的一筆分家費,當然極為豐厚,足夠他自己過上一輩子高階的生活,還能給後代留下一些產業——如果他只有一個到兩個孩子的話,孩子多了,一樣也有錢不夠分的憂慮。並不是像幾百年前那樣,藩王的兒子封郡王,一樣也有封地的,朝廷還得管吃管喝。

「那你將來可得節制點了。」含光免不得笑了,「我記得前陣子報紙上說,有個藩王的兒子、女兒,頂著世子、郡主的頭銜,也要去遞簡歷求職呢。」

「那是他生得太誇張了,總有十多個。」睿王也笑了,「說起來還是近支的親戚呢——也都是噱頭,有那個頭銜在,小生意還是做得起來的。不過要到那一步,也算是淪落了,一般宗室很少有拉得下面子直接去經商的。」

他忽然扮了個鬼臉,很有點活潑地道,「別看我現在出入都是皇城,將來若分出去另過,要不善經營的話,誰知道幾年後,會不會也要出去求職過活。」

其實也不是很好笑的笑話,但含光就是覺得好笑,「你這也太誇張了吧,哪有可能幾年就把分到的家產敗光呢?」

「誰知道會不會經營失敗啊?」睿王聳了聳肩,「你還別說,我可真不懂理財這方面的事,說不定也會被人訛的。」

他仔細地看了看含光,笑了,「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像個真人了?」

含光不否認他的王子光環的確有所退散,雖然她對他的藩王身份的確是不大著緊,但聽睿王說說生活中的煩惱,也覺得距離一下拉近了很多,他從一個遙遠的符號、影像,慢慢地變成活生生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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