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最講關係和現金,現在秦、魯兩國剛剛建交十年不到,對彼此的情況都還很陌生,雖然已經開展了貿易往來,但對一些龐大的經濟體來說,海那面的水依然很深。而含光可能直接就是海那面的一棵大樹落下來的果子……
她也不是不通實務的人,這些事,前世她是叛逆得不願這樣去想、去看,但真要如此考量的話,她父親就是打這種算盤的專家,如此簡單的關節,稍微想想大概也就明白了。她嘆了口氣,「這麼說,你雖然走了,但倒還算變成了我的靠山啦?」
「若你有天遇到會起你底的人家,我自然就是你的靠山,要是你選了那個什麼、什麼……就你那一起長大的那個男孩……」于思平那什麼了好久,含光道,「於元正。」
「對,於元正。」于思平唇角又露出星星點點的嘲笑之意,「若你要和他在一起,這也就是一著閒棋。這就看你如何去選了——莫說我對你不夠好,五姐。」
最後一聲五姐,說得是極為嫌棄、極為惡意,可含光還能說什麼?只好賠笑點頭,「你對我好、你對我好,我可全賴你照拂呢。」
她吃了幾口牛排,又若有所思,「雖然你安排還算周詳,不過對那個人來說,我是孤女,反而比是私生女要強呢。」
她想想又聳了聳肩,「算了,反正也無所謂。成就成,不成就拉倒吧。」
自己安排的計劃居然還有疏漏,于思平有些不爽,「怎麼就不成了?你倒是給我說清楚了。」
「睿王啊。」含光簡單道,「他們家娶孤兒,還算是可以說好漢莫問出身,娶私生女那可真就丟大人了——哎呀,不過算了啦,我也不會為了他就怎麼樣,不然今天就不辦過戶了。」
以于思平之能,亦不禁為之語塞,他梗了一會才道,「反正就算沒有這點,你和他有結果的可能也接近於零——看你表情,你們最近在談著?」
「昨天剛約會。」含光想到自己那離奇的不適感,很想拿出來問問于思平,卻又沒膽,她知道自己肯定會被嘲笑的,因此只是聳了聳肩。「但是感覺有點不對,估計還是不能成吧。」
「哦?」于思平戲謔笑了一聲,「連王子都滿足不了你,你倒是想找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想了想,卻也贊同道,「不過,的確,你前世的夫君,也算是人中龍鳳了,要找個和他一樣的可不容易。咱好歹穿越一回呢,怎麼也得找個比他強的對吧。」
含光白了他一眼,道,「按你的沒見血就不是男人理論,難道還要再找個軍人嗎?」
「從你相公的身份來看,應該起碼從將軍開始找,」于思平摸了摸下巴,「可將軍會不會又都太老了——這經過血雨腥風,心計過人,位高權重又年輕瀟灑的,估計要比咱們那會要少多了。」
「那肯定是找不到了。」含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打趣道,「我估計最後只能賴上你啦——那四個標準,你大概也就不符合位高權重這一點了。」
她思來想去,都覺得估計權季青是在家族奪權戰爭中失敗,因此以略帶優越感的態度瞟了他一眼,鼓勵道,「爭取啊,回去好好發展,早日位高權重,讓我為錯過了你而深深惋惜!」
于思平的臉又黑了下來,他先道,「誰說我不位高權重——」
後來又頹然嘆了口氣,怒道,「等我回去以後,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首先我就要一刀把她殺掉……」
含光不可遏止地露出驚慌和好奇參雜的神色,于思平看了她一眼,又忽然咦了一聲,疑惑道,「我為什麼要讓你為了錯過我而惋惜?」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高傲道,「都要走了,不如就告訴你這實話也罷:喜歡我——你也配?你也就配個那些沒有實權的破落戶,商戶人家的兒子,還有那什麼窮書生糾纏了,我這樣的人——」
含光翻了個白眼,打斷道,「好好好,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按我們那時候的標準,我本來也配不上啊,我比你大了七八歲……你正當齡時,我可不是人老珠黃了,哪裡配喜歡你呢?古代可又不流行姐弟戀。」
于思平遞給她一記眼刀,兩人在唇槍舌劍中吃過了晚餐,又散了一會步消食兒,他開車送含光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