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羽和許雲深對她的態度都很親切,並沒有因為她打擾了兩人談天而作色,劉景羽笑道,「以前可能常上吧,現在集團都快打包賣掉了,再次上頭條,可能就是因為併購案了——你可能沒聽說過,以前也算是稱霸一方的王氏財團,反正也是趕上兩百年前那一波風浪起來的,家底還算厚實了,這幾十年出了這麼多敗家子,一家連一個提得起來的都沒有,也還是折騰了幾十年才敗掉。」
「嗯。」許雲深對這些事情就沒那麼如數家珍了,只是簡短附和道,「現在這個年代,挑戰只會越來越多的,全球化市場裡,要做大隻能是看產品了。官商勾結那一套,遲早過時。」
「也不能說遲早過時吧。」劉景羽笑道,「要做大,第一步還是穩固根本嘛。不過現在的確情況變化是越來越快了,魯國那邊的企業,可不會和你說什麼劃分勢力各有默契,我看以後競爭會更加激烈的,十年後,應該要倒下一批。」
許雲深道,「可不是呢?魯國那面的企業體,肯定是要比秦國的負擔更少,他們現在幾乎全用專業經理人團隊來管理了,也就是我們國內還存在這樣的親緣繼承製度。」
「對了。」含光忽然想起來,許雲深是常年在國外的人,說不定還去過魯國,她的興趣立刻濃厚起來了我,「許大哥,你去過魯國嗎?」
「在魯國住了半年。」許雲深道,「那時候日本戰爭還在打呢,我的頭髮就是那時候剪短的,在歐洲走動的時候,一律以魯國人自居,減少麻煩,哈哈。後來乾脆就到魯國去玩了一陣子。」
「魯國那邊民風和我們很不一樣吧?上回我一個長輩受傷了,我們還遇到了一個姓權的醫生,」含光興致勃勃地說,「聽說那邊的大族,也是從國內過去的,權家、孫家也都是承平年間到魯國然後開始發家,承平年間真的出了不少事啊。」
「那時候技術革新唄,能趕上的幾乎全都發家了,哪怕只是沾一點邊呢。」許雲深說,「我們這裡還不覺得,技術分散得比較厲害,人口也多。魯國那時候走的是人種分治的路子,人分三等,華人、白人、黑人,權、孫兩家還有曾經的皇室,以及其餘幾戶將軍,幾乎壟斷了全國的經濟命脈,現在雖然幾經衝擊也不能維持原樣了,但是這幾家有數的華人豪門,還是處處都留有痕跡。就算是吃老本,也是連吃了兩百年。現在權家採用的就是掌門人和專業經理人制度,能走到核心的本族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吃股息、吃信託基金,掌門人來做全族的股份代言。這個制度還是比較先進的。」
「五十年內,國內還站著的大家族也多是都用這樣的制度了。」劉景羽插言道,「不過權家行事倒是很低調,和孫家無法比,孫家這些年相當高調啊,上回還和睿王鬧了緋聞。」
「有這回事嗎?」許雲深茫然無知,「可能我那時候在閉關吧,完全沒聽說過……」
含光的興趣主要集中在權寅身上,「我遇到的那個醫生叫做權寅,他在權家是哪一輩的呀——魯國那邊現在都取單名呢?」
一般來說,世家起名,雙字單字都是有慣例的,沒有祖輩雙字後輩單字的道理,許雲深搖頭道,「權寅?沒聽說過,權家人都是雙字名啊。你確定他是本宗?權姓是大族,魯國那邊起碼有幾萬人都姓這個,也不是誰都能算是族裡的人的。」
含光沒有說話,劉景羽看了她一眼,倒是向許雲深描繪了一番權寅,畢竟於思平幾次表演,他也都在場,許雲深聽他描述了一會,還是搖頭道,「不認識。」
他在魯國畢竟只有半年,不認識權寅十分正常,含光也沒覺得失落,三人談說著魯國和如今的經濟形勢,還有些上層的八卦,含光也是受益匪淺,不說別的,從很多資訊來捕捉,她總算是知道了自己前陣子經手的古董是屬於誰的了——應該就是當年在她爹任上被搞掉的福建布政使王家,也不知道是哪一脈這麼有本事,都倒臺了,還能硬是在承平年間崛起爬到高位,然後在那一波技術革新的浪潮中分到了一杯羹。然後兩百年富貴傳承到現在,家業再被敗家子孫全部敗掉。
不過就算如此,他們家也算是堅持得比較久的了,承平年間得到莫大好處的家族,走到現在還算是極為強盛的,聽劉景羽意思,只有寥寥幾戶人家。其中桂家都不算是多麼顯赫,只能說是地方豪強,勢力集中在西北部。而楊家也是有吃老本的意思,靠的是當年的股息吃飯,已經是有錢無勢了。真正有錢有勢,集團還有強大實力的老牌人家,應該就還是許家。
當然,也不能忘記現在還擁有許多地產和產業股權的皇室、藩王們,不過這些人家的家產都和政權有莫大關係,敗落可能性很小,所以不算在討論範圍之內了。倒是魯國那邊,可能因為世家一開始就少,競爭不是很激烈的關係,到現在權、孫兩家都還是獨佔鰲頭,兩戶人家合在一起,根本是穩佔優勢,所以雖然黃種人和白色、黑色人種相比,人數優勢不太大,但魯國卻一直都是極為穩固的黃種人政權。
雖說現在魯國已經是秦國的友鄰,但畢竟隔絕了這麼久,光是憑藉著電視和現在有限的幾個網站,對魯國那邊的瞭解還是很單薄的,含光吸收科普,也是聽得津津有味。三個人並不算尷尬地吃完了一頓飯,劉景羽開車先送了許雲深回家——他和含光更順路。
車到了門口,許雲深並沒先下車,而是回身問含光,「那我明天十一點過來接你?」
雖然沒有古董要拍了,但畫還沒畫完啊,而且約十一點接人,估計就是要一起吃午飯了。不過,含光對許雲深已經很瞭解了,他很可能就是想,既然都出來了,那就乾脆解決一下飯食好了。她點頭道,「好呀,那到時見。」
許雲深又和劉景羽招呼了一聲,便下車進了院子。劉景羽打了方向盤,退出巷子後繼續往前開去,開了好一會都沒說話。
含光有點莫名其妙,也是和他較勁起來了,他不說她也不說,兩人一路沉默到了學校,含光僵硬道,「劉大哥,今天謝謝你請我吃飯。」
她欲要下車時,劉景羽卻嘆了口氣,他的語氣都稱得上有點幽怨了。「這就要走啊?」
「不然呢?」含光反問道,「已經很晚啦。」
「一起散散步吧。」劉景羽以不容違逆的語氣說,已經將車切進了車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