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次來海邊,還沒玩就覺得有趣,最終買了一大堆東西,兩人方才去吃夜宵。于思平仿若識途老馬般,把她帶到了一家門庭若市的大食鋪裡,又和老闆點了菜,過了一會,便和含光介紹,「這是老虎斑,這是海瓜子,我特地吩咐炒得辣點,他們家的招牌菜。」
雖然只兩個人,但連滷水帶飲料居然要了有一桌子,含光都吃不過來了,于思平還道,「這家還算是不錯,島另外那面還有一家,海鮮做得才好,明晚再帶你去吃。」
她嗯嗯嗯直點頭,「哎呀,這個炒花蛤好吃,又辣又鮮美——你也吃嘛!」
兩人已是極其熟慣,含光壓根不必顧忌形象,吃得非常瘋狂,一會螃蟹來了,更是手持蟹腳、大快朵頤。于思平倒是比她冷靜一些,看她吃得開心,他嗤了一聲,扔來一張紙,「擦擦吧,油都濺鼻子上了。」
含光看看那張單薄的紙巾,再看看自己全染了油的雙手,正為難時,于思平拿過紙巾便在她臉上一頓抹拭,「少吃點,夜宵吃多了容易胖的。」
你說這曖昧嗎?好像就算有點曖昧,也被他自己給擊潰了,起碼含光是沒不自在,她哼道,「那你又帶我來吃?不行,你也吃點,要肥也一起肥。」
說笑間,大概也把餐盤掃了一半,兩人酒足飯飽,又散了一會步,見已凌晨,方才上車去了酒店。于思平預定的是一間海景獨棟,有兩間相連的臥室,衛浴各自獨立,共用一個大露臺,這讓含光亦很是滿意。她不曾在於思平家留宿,就是覺得共用衛浴實在是很私人的事情。
夜已深了,但含光洗漱出來,卻還沒有睡意,她在飛機上睡了很久是一個,還有就是吃得的確有點太飽——隨手把內衣褲洗了,外衣也揉搓了幾把,找了衣架出來,她跑到露臺上要晾,卻見於思平也已經洗漱完畢,穿著睡袍在露臺上坐著喝水,濤聲隱隱、一片星光下,他黑髮微溼,雙眼明亮,透出了一股攝人的魅力……
然後含光就跑到一片星光裡,在露臺上找到了鉤子,把外衣給晾起來,完全將露臺的景觀破壞殆盡了。
「你幹嘛。」于思平愕然。
含光理直氣壯,「洗衣服啊,難道你明天還穿著那件汗臭的襯衫嗎?」
「……我剛已經打電話讓人來收髒衣去洗,明天早上送來了。」于思平無語道,「姑娘,這間房一晚上一萬多元,就是因為海景值錢,你以為海景露臺是你們家的涼臺啊?」
含光已經是面紅耳赤,「我……我沒住過這麼好的酒店,行了吧!」
她趕忙跑去把溼衣服和于思平的髒衣放在一起,回了屋子本想就睡的,卻又睡不著,猶豫了一會,還是偷偷開門出去,見於思平還坐在露臺上,便走過去在他身旁椅子上坐下,問道,「你是在看星星嗎?」
「星星,回去以後可以看更好的。」于思平不置可否,過了一會才道,「我是在看海。」
「海在以前汙染不也更輕?」含光探了探脖子,聽著那宏大的波濤聲,也不禁有些出神。
「海在以前,要比現在更可怕得多。」于思平說,「我以前也看過海……那時的海邊,又哪有這麼舒服?」
他語氣中,終究帶了些追古傷今之意,含光默然片刻,也道,「是啊,現在終究是要比那時更舒服得多了。」
她抬起頭望著天空,輕輕地說,「就算以前看過更好的星星,現在也已經全忘了乾淨,如果不是你,也許我早就忘記了我原來還是個不同的人。」
「你是在怪我了?」于思平懶洋洋地抬高了調子。
「沒有。」含光搖了搖頭,「就算……是那樣的過去,也還是永遠記著的好。沒有過去,我就真的是個很漂泊的人了,從這點來說,也許我還應該謝謝你……哈,不如此,還真的很難解釋,我為什麼老和你攪合在一起。」
「和我攪合在一起不好嗎?」于思平支起身子,擰了擰她的鼻頭,「沒良心,誰帶你賺的錢,你忘了?」
「我沒忘,我沒忘。」含光趕緊討饒,想了想又笑道,「就是你平時總是對我不大好,讓我很難念你的情嘛!」
星光下,兩人的交談聲順著海風被吹得老遠,依稀已不可辨,只有間或的笑聲、叫嚷聲,偶然爆發出來,在海面上驚起了小小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