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男人對於喜歡的女人,是會有一些不尊重的念頭的。」劉景羽閃閃爍爍地說,「而且如果這個女孩子忽然間很主動的話,那就更是……」
看來,天下烏鴉一般黑,一個吻而已,劉景羽估計已經想到了于思平給她提供的那個選擇上了。
含光心裡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不過,在劉景羽這裡她雖然不覺得反感,還算享受,但卻也少了那種又飢渴又飽足的激情,換句話說,也不是就非他不可了。是以她也沒有往下追問,只是催促劉景羽,「開車吧,該回學校啦。」
劉景羽悶不吭聲地把引擎點燃了,他像是完全失去了在含光跟前的優勢,完全變成了任她驅策的屬下似的。這種氣勢上的微妙變化,不禁讓含光都有點詫異,這感覺……這感覺就像是他被她完全迷住了一樣。
曾經,他在她跟前遊刃有餘,悄然釋放善意,讓她有所察覺,卻又老覺得是自己多想。這種做法,無疑能讓含光對他燃起興趣,可現在,他就像是何英晨一般,好像根本都無法掩蓋那種取悅她、聽從她的衝動,就想著一門心思地對她好——雖然劉景羽還沒有表現得如何英晨那樣明顯,但是這種變化的感覺的確是存在的。
只是一個吻而已,威力有那麼大嗎?含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都有點不可置信——難道如果她去強吻了睿王,睿王也會如此嗎?忽然間就為了她神魂顛倒,寧願和家人鬧翻也要娶她什麼的?
想到這可能性,含光暗暗發了個寒顫,還是算了吧,別去嘗試了,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若是成了真,又該怎麼收拾?
一路劉景羽可能都還沉浸在那方面的想象中沒出來,他的話反常地少,看著含光的眼神也很古怪,比起之前的禮貌,如今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慾望,卻又滿是患得患失。就像是他極想要得到她,卻又明知她沒那麼容易到手,希望並不大,所以他就越發更想要了——含光一開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覺,她覺得……有點太自戀了,不過,隨著劉景羽的一個又一個眼神,她最終還是相信了自己的強烈感覺。
男人,還真是蠻容易看透的,真的就像是旻旻說的,完全是下半身的奴隸。原來要征服一個男人,是這麼簡單的?
當然了,含光暗自提醒自己,旻旻也說過,太輕易到手的話,對方也會很快厭倦。所以在這方面來說男人也比較賤,現在可能因為剛被撩起興趣,所以劉景羽的慾望最高漲,可希望又最渺茫,所以才會如此神魂顛倒、患得患失,連表現都失常了,而如果到手以後,慾望被滿足了,希望也極大了,說不定到那時,問題才開始浮現。
不過如果是這樣想的話,那戀愛還真的蠻沒意思的,感覺就和動物一樣,在一群動物性都差不多的男人之間挑選出一個自己最有感覺的……也就是最能激發她動物性反應的男性,感覺完全是性/欲驅動,和靈魂什麼的完全沒關係啊……
劉景羽在胡思亂想,她也在胡思亂想,不過越想,對戀愛的興趣,以及對他的興趣就越來越低。含光倒覺得如果一定要比較的話,許雲深好像相對是最性靈的一個人,起碼他也不是一開始看她長得好看就喜歡上的,如果非說他對她有好感,比較特別的話,那也應該是從她那天過去畫畫開始的。起碼被她畫畫的姿態打動,比被她的一吻弄得完全淪陷,聽起來要文雅些。
到了晚上,交通情況不錯,車行了一會,便到了宿舍,含光這時已經失去了和劉景羽散步的興致,她道,「謝謝你送我回來——德瑜應該在家,你要上去找她嗎?」
「她不知道我來接你。」劉景羽搖了搖頭,又顯而易見地猶豫了一下,含光等了等,看他不說話,便要去開車門。
她這一開,倒是把劉景羽的動作逼出來了。他探過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含光,」他問,「如果我明年要出國的話……你願意和我一起出去嗎?」
這……這……這……
含光呆住了。
不就是親一下嗎?你至於就想到那麼遠去了?這是什麼意思?要確定關係,就定下來的節奏?去了國外,接下來是什麼?訂婚?結婚?
哇……
她想:看來劉景羽是真的蠻喜歡她的,可能和她想得不一樣,之前他的猶豫不前,只是因為要開始戀愛的話,他得付出比較大的努力和抗爭,所以一直都壓抑著這樣的感情,直到她的一吻以後,這感情才徹底地爆發了出來……
不過,和他的爆發相映襯的,是她對他的好感和興趣也正在迅速降低,隨著劉景羽最終的這句話,終於降到了冰點,含光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她現在甚至有點受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