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煩得睡也睡不著,又埋怨自己,又埋怨劉景羽,又埋怨于思平,歸根到底還是埋怨自己做事不成熟,抱著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半個晚上,怎麼都睡不著,直到後半夜,才迷糊了過去。
第二日起來,先去報名,而後許雲深那邊聯絡了過來,原來他出關了,聽說她回來北京,自然就打來電話問候,順便商量下開學後的公事安排。
因為網站現在還在積累期,其實活也不算多,許雲深又懶,一天能弄點照片出來就不錯了,這點工作量,就算開學了,含光也可以兼職完成。許雲深又絕對更懶得去另外找人,兩人很快就定了下來,如果有大件委託,便週日拍照,平時翻譯。如果沒有的話,那便繼續消化許雲深自己的藏品,順帶著也糾正一下一些會員自己上傳的物品裡錯誤的英文描述。
有了點事情來分散注意力,含光也覺得心情不錯,和許雲深詳盡的討論了一番,都商議好了以後。許雲深才道,「哦,對了,你讓我給你畫的那幅畫,我畫好了,你什麼時候來拿啊?」
含光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你該不會這一次閉關,就是為了畫給我的那幅畫吧?」
「當然了。」許雲深很自然地回答,「不然你以為是在畫什麼?」
這……算了,藝術家做事,可能都是這麼隨性的。含光有些無語,也不去和他糾結自己的報酬是否值得這麼高的問題了,她決定以後大學四年都不再提薪資的事。畢竟人家這幅畫已經是遠遠超出了許多許多人很多年的薪酬。
「我明天應該註冊後就沒事了,許大哥你那時在家嗎?」含光問道。
許雲深也沒有別的事,兩人遂說定了某時見,含光這裡掛了電話,見班裡沒事了,便準備去找劉德瑜吃飯。
走到走廊裡,倒正巧遇見睿王——今日是大報名,若沒有別的事,他肯定也得來的。
兩人迎面撞見,都是微微一怔,睿王見到是她以後,眼神有了少許複雜,似乎對她還有些未盡之語,卻終究是沒說出口,猶豫了一下,對她含笑點點頭,也便走開了。
吸引力仍然在,她能感覺得到,也感覺到他依然也能感覺,但這吸引力對他來說,卻顯然還不夠強到讓他去冒含光所代表的風險——她的‘私生女’身份,絕對是天家沾染不起的醜聞。
含光對他,現在也漸漸放開,見到他走過去,倒有點慶幸和他已經結束——現在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再來個身份也很複雜,吸引力又足夠強烈,然後又絕對不能真心愛上的人過來攪局了。
劉德瑜那邊放得早,二十分鐘前就已經沒事了,說會過來找她,含光走到樓外時,就見她和劉景羽正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一瞬間真的很想找塊石頭撞死——雖說很明白自己是什麼貨色,但穿越後多年順風順水的生活,和不絕於耳的讚譽,有時候也會讓她有點錯覺,覺得自己好像隨著穿越,已經完全脫胎換骨了。直到現在,她才明白,也許她很會念書,也許她還算是有點優秀,不過,她根子裡依然是那個笨拙得要命,老把事情搞砸的楊五……起碼,在感情上,她的挫是從來都沒改變。
而且,更可怕的是,上輩子婚姻不自主,再怎麼挫,也就只能挫成那樣了,只有一個男人會知道她有多挫。而在現代……
她挫過的、能挫的,將來要挫的男人,說不定還有很多啊……
勉強擺出了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若無其事地向劉德瑜走去,含光在心裡已經是掏出一把剪刀,往肚子上戳了二十多個洞了。她痛苦地想:怎麼這女人就沒有閹割術呢?把卵巢摘除掉算了!從此一輩子做個理性的人,再也不用被生殖的慾望主導,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