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轉來轉去,含光忽然間好像想起了什麼——好像前幾天,她打電話問劉德瑜她哥哥的事時,她提了一聲‘雲丹表哥’,便不再說下去了……
結合著她最近偶爾會獨自出門,回來時也不說什麼的事情來看……
「沒事。」她回了許雲深一句,方才對許雲丹說道,「其實也都是瞎忙,沒有什麼本事不本事的,閒不住而已。我畢竟是孤兒嘛,別人拿來陪家人的時間,我都是空閒的,剛好就多接點事情做,活得充實點嘍。像現在,同宿舍的好友都回家了,就一人住著,不出差也怪寂寞的。」
「啊,」許雲深也是想起來,「你假期裡都是一個人住的,那棟樓安全嗎?國子監的宿舍應該安全的吧。」
「安全的。」含光和許雲深瞎扯了幾句,又笑著問起了到倫敦後的行程安排。「社交活動不會太多吧?我聽說每年的年節都是社交高峰期,德瑜在家就是被安排了一連串相親,應該倫敦那邊不過年的話又還好。」
自己連續提起兩次劉德瑜時,許雲丹的姿勢都有微妙變化,含光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車內鏡折射出來的表情,她心裡也多少有數了:看來,很可能就是學期初自己去拿畫的那一次,讓兩人有了交集。
關係沒確定之前,劉德瑜保密不說,也很正常,含光只是覺得元紅現在肯定很嘔,如果許雲丹和劉德瑜能走出個結果的話,愛屋及烏,看在老婆的面上,他肯定不會反對自己和許雲深那點子虛烏有的事。說不定在她心裡,自己上位成許家大少奶的路已經是又少了幾分障礙——而這一切,全是含光自己苦苦鋪墊、撮合的結果。
若是在古代,元紅可能還會成為她的大敵什麼的,在現代環境下,含光根本都不惜得理她,到了機場道別以後,直接就把她從腦海中驅逐出去了,過關以後,她一邊逛免稅店,一邊給劉德瑜發簡訊調戲她:‘剛才是許雲丹接我們去機場,他提到你了哎。’
劉德瑜果然是期期艾艾的,又好奇又想撇清:‘我們是親戚嘛,提一句也很正常的,幹嘛還要特地告訴我啊?——都說了什麼啊?’
含光看了直笑,‘你猜啊?’
兩個小姑娘來來回回的打嘴仗,不知不覺就到了登機時間,飛機上大部分時間含光都在睡覺,醒來以後她都沒感覺自己到了國外——因為時差的關係,感覺上他們丟了有好幾個小時,除此以外,倫敦看起來和北京的差別可能只是裡面的人皮膚有黑有白,然後空氣差一點,很多人都戴了口罩,以及四處都是寫的英語而已。
「口罩戴起來吧。」出關後,許雲深吩咐她,「之前讓你買的沒忘了吧?倫敦是有名的霧都,這些年雖然在整頓了,但到了冬天空氣質量依然比較低。」
含光忙戴了口罩,和許雲深一道出機場,酒店的人已經來接了——在家的時候還好,出門時,許雲深真是盡顯公子哥兒本色,他直接定的就是國王套房,套房內房間就有三個,兩人一人住了一個,還有一個空著,至於會客室什麼的,自然是一應俱全了。兩人收拾了以後,許雲深要補眠,含光則太亢奮以至於睡不著,反正倫敦治安不錯,她洗漱過了以後,便拿了地圖和在機場辦好卡的手機,自己出屋子預備去遊覽一番。
才出了屋子,就看到遠處有人也向電梯方向走來,不過因為距離的關係,含光先到了電梯口——高階套房層是有一部專用電梯的,也不必等候,現在就停在這一層裡。
含光走進去以後,也就按著門等了一會,果然,不一會便有一個金髮少年走到電梯口前,見含光按著門等他,他燦然一笑,踱進了電梯,友好地衝含光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謝。
含光也對他點了點頭,她強忍著驚豔,鬆開手要去按電梯鈕,那少年站得近,便揚手問她,「幾樓?」
他說的是純正的英式英語,含光聽得還是很順的,她在心底默唸著‘要矜持要矜持’,對他露出微微一笑,「大廳,謝謝。」
她也不是第一次見到白種人了,不過也許是身處異國,看什麼都自帶了美化濾鏡,這少年的美貌簡直讓她震驚,彷彿搪瓷一樣的面孔,純金色的眼睫毛、眉毛,近乎白金色的短髮,精緻的眉眼,配合著他高挑的身形和合身的西裝,看起來比電視電影裡的美男都要更來得有震撼力。在這種壓迫性的美貌下,她自己連一舉手一投足都很不自在,尤其是要約束自己不看過去,簡直殘忍!但是要盡情看的話,又怕她的眼神太直接,頗為丟臉……
在這無聲的糾結中,電梯很快到了大廳,少年對她露齒一笑,說了聲‘祝玩得開心’,便當先走出了電梯。
含光跟著他出來啊,目送他大步走向廳中一位一樣也是高大英俊的年輕人,心中不無妒忌恨:別的不說,白人青年在年輕的時候真的隨便都能長得不錯啊,當地的妹子真是有福氣……
正這樣想時,便見那少年縱身投入了年輕人懷裡,捧著他的臉毫無顧忌地便——吻了下去?
含光差點沒驚叫出來,要不是還記得一點場合,她幾乎要呆呆地盯住他倆不放了。即使是把眼神轉開了,她依然忍不住滿心的震撼:就不說是兩個男人了,只說這當眾熱吻……
左右看了看,她又震驚地發覺:除了她以外,基本沒有人對這對姣好的同性情侶多做在意,大部分人都是視若無睹地忙著自己的事,很顯然,這種事在倫敦可能就如同吃飯喝水一般平常。
飛過來可能也有三四小時了,到現在含光才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她是真的來到了異國他鄉啊,一個文化都和秦國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只是在酒店就遇到這麼樣的新鮮事的話,以後的旅遊中還會發生多少好玩的事兒呢?含光忍不住又看了看那對情侶,期待地掏出地圖,一邊研究著,一邊走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