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揣測權寅,感覺對他都是一種侮辱,含光失笑道,「我和你保證,你看過韋姐姐和我以後就不會有這種猜測了。人家那麼漂亮,根本不是我能比的啊。有了她還不夠啊?再說,權醫生以前對我也沒有什麼好感的表示,要有也早有了,怎麼可能到又一次巧遇才要聯絡方式。」
「這可難說哦。」石旻旻不以為然,「她就是漂亮到天上去,也還是個人嘛,再說人和人之間也不是這麼比較的。再說了,男人的心思也可以藏得很深啊,你又不是那種很擅長揣摩人心的人,你看景羽的企圖你就這麼久才反應過來。」
含光也無話可以辯駁,兩人又瞎說了一番,她擱下電話,就給韋鳳飛寫了電子郵件,先是說許雲深快回國的事,問她要不要一起聚一聚,然後好像隨便一提似的,斟酌著詞句很婉轉地交代了一下吃飯的事情。
韋鳳飛估計在國外有時差,第二天才回信,說自己週一就去孟買了,得下週才回來,要下週再聚,至於吃飯的事情就沒接話。含光推定她應該是不介意——不過屈指一算,聽韋鳳飛的口氣,她前半個月都在北京,說起來,本來分明是從俄羅斯回北京中轉一下,兩三天後就要去孟買的……這一中轉就中轉了兩週,而且期間多數都是電子郵件回覆,回得時間間隔都很長,以至於劉德瑜都以為她是回孟買了,只是沒說而已……
而且之前聽說,這一次去孟買後,下次回來也是兩三個月後的事,這會又說是下週就回來……
嗯,和權醫生接觸的時候要小心點,最好是吃飯前彙報一下,吃飯完再彙報一下,不然讓韋鳳飛有誤會那就不大好了。
也是因為這重重顧慮,週五當天含光都刻意沒有打扮,穿得超級樸素,也沒讓權寅來接,直接下班就打車去了兩人約好的高階餐館。
權寅選的是這幾年來漸漸越來越多的西餐廳,他還來早了十分鐘,含光踩點到時他已經在裡面了。含光不知為何有點尷尬和緊張,打了招呼以後坐下來也不說話,權寅倒是落落大方,點了菜還聊了一會天氣,才開門見山問,「李姑娘是個孤兒對吧?」
含光點了點頭,有點納悶,心裡也是跳得厲害——難道于思平的騙局是有被揭露的危險了?
權寅思索了一番,又說,「那請問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含光萬沒想到權寅居然認為她有身世可言——而且他還知道,她情不自禁地啊了一聲,「難道權醫生知道?」
「我覺得我可能知道。」權寅抿了抿嘴,「不過,其實我一直想聯絡的是你的那位受過刀傷的長輩,我知道他去過魯國,但卻很難找到他的人。不知道他有沒有對你提過你的身世呢?」
含光現在已經徹底不知道于思平到底是怎麼為自己編造來歷的,居然到了連權寅都無法確認其身份真偽的地步,她搖了搖頭,很無語地說,「沒提過,就說我最好是不知道……」
「其實他的顧慮也不能說沒有道理。」權寅又沉吟了一下,「這一次見到你,也算是巧合吧。我本來是不想管這件事的,但,該怎麼說呢,相逢即是有緣了,我對李姑娘的印象也很不錯,覺得還是提醒你一句為好。可能你的那個長輩是因為你的身世找到你,保護你的,也是因為你父母的因緣才對你多方照顧,但這並不意味著李姑娘你的父母就沒有敵人,你的這個情況很複雜,雖然認祖歸宗以後,也能享受到滔天富貴,但稍有不慎,可能就會失去現在這樣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皺了皺眉,好像對自己的描述不是很滿意。「當然,這是建立在我的猜測沒錯的基礎上……本來這餐飯我也就是想了解一下李姑娘你現在的生活和你的性格,不過我這個人性格就是很直,藏不住事情,也就不繞圈圈了。如果李姑娘你想認祖歸宗——」
「我不想,」含光趕緊飛快搖頭,開玩笑,她現在已經夠不自由的了,再不自由那還了得?于思平那個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的個性,在她前世的上層社會根本不是獨一份兒,不知多麼平常,好容易這輩子重生成自由自在的孤女,而且也不缺錢,還跳回去做什麼?「我一點都不想,權醫生你別說下去了,我就維持現在這樣生活挺好的。」
權寅眼中閃過笑意,他點了點頭,「好,那就不提,那我們就專心吃飯。」
他喝了一口酒,又問,「說起來,最近生活中有什麼煩惱的地方,是我可以效勞的嗎?」
含光現在已經分不清他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問這話的了,她望著權寅,尋思著一時都沒回話,權寅好像洞悉了她的顧慮一般,勾唇一笑,「放心吧,會這麼問,只是基於我對李姑娘你的好感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覺得你一個人不大容易,想多照顧照顧你。」
這話多曖昧啊,可硬是就被權寅說得一身正氣,好像他就是這個意思,沒有任何不純粹的想法。不過他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如果換了是別人,可能就要心思大動了……要是之前,含光可能也免不得心跳一下,可現在有了韋鳳飛和于思平,她就覺得難辦了,忍不住迸了一句,「啊,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是被韋姐姐聽到了……」
「韋小姐?」權寅抬了抬眉毛,彷彿覺得荒謬,他淡淡地道,「我和韋小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
「是嗎……」含光吐槽了一句,也不敢多說什麼。「生活中沒什麼煩惱的地方,不過還要多謝權大哥關心。」
可能是她態度也比較坦蕩,權寅和她也就放下尷尬,聊了起來,他本人是那種迥異俗流、實事求是的性格,也沒什麼勢利眼之類的。談吐又有層次、有思想,兩人沒多久就聊開了,不一會權寅已經自然地叫她含光——他的態度含光是絕對不會誤會的,應該純粹就是欣賞她的獨立和淡漠名利,再加上可能的確認識她的父母(要不然就是也陷入了于思平的騙局),對她是有點長輩心態的。
之前已經換了電話號碼,後來又換了電子郵件,等到這頓飯結束時候,兩人已經是真正地熟悉了起來。含光的膽子在一杯紅酒下肚後也有點大了,好奇心也旺盛起來了,一邊吃著甜點,一邊忍不住就問權寅,「權大哥,雖然我不想認祖歸宗……不過還是想知道我的父母是什麼人的,方便的話,你能透露點資訊嗎?」
不論是事實還是于思平的騙局,總歸是和她有關,她總是有權力知道一部分‘真實’的吧。